第19章 哄睡
我不禁抬眸，怔怔看著他，我想我的神情一定是傻乎乎的。
他上次為我畫眉，是在倚紅樓里，當時我為了逃出那魔窟，一心想著要勾引他，便主動誘他幫我畫眉。
我記得他畫的遠山眉，是極好的。
而這次他仿佛更加精心，他專注地盯著我的臉，細細的描摩，而我的視線所及，是他弧度優美的唇，俊挺的下巴，還有屬於男子的喉結。
然後——
我看到他的喉結突然滾動了一下，他聲音幽幽的，好似煩惱，又好似甜蜜，「惜兒，你再這麼盯著我看，我就忍不住要親吻你了。」
……
劉知熠，明明是你先盯著我的。
我羞紅著臉，心口砰砰地跳，連忙垂下眸，不敢再看他了。
這次他畫的仍然是遠山眉，很襯我的臉，眉若遠山，唇若含丹，我確實是生得極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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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秋淳為我挽的是少女的環髻，簡單清爽，我向來偷懶，不想戴簪了，但劉知熠卻不許，親自在首飾盒裡幫我挑選。
各種笄，釵，簪，花鈿，步搖，琳琅滿目，件件精美絕倫。
這都是他為我置下的，不過我從未戴過。我一向懶散，又是在病中，真的是不想梳妝打扮，就圖個省事兒。
可是，劉知熠讓我戴，我卻不敢不戴。
前世我拒絕他的金釵，他就惱恨我，眼下我再敢放肆，豈不是老虎頭上拔鬚麼？
我很慫地點頭，順便還誇他，「世子的眼光好，選的首飾樣樣都很美。」
「就戴這個吧，」他白皙修長的手指拈著一支祥雲鑲金串珠鳳尾簪，輕輕插入我的烏髮中，「這支簪與你的髮髻正是適宜，清靈又俏皮。」
我望著鏡中的自己，容光煥發，綠鬢如雲，香腮欲赤，雪膚紅唇，略微一打扮，真的是添了許多嫵媚嬌艷。
秋淳已拿來早膳，份量比以前多了許多，蝦仁粥，棗沫粥，小雲吞，水晶包子，五福餅，林林總總擺了滿滿一桌子。
必然是劉知熠也要在這裡吃的。
我倒是第一次與他同桌吃飯。
可是，劉知熠卻吃得並不多，他只是略喝了幾口粥便停下了，我不免留心觀察，他眉目之間其實有很明顯的倦意，眼底也泛著紅紅的血絲，他應該是很累了。
想想也能知曉，他在臨京這段時日必定忙於公事，不曾好好休息，昨夜又快馬加鞭地趕來安州，夜裡又一直守著我，未曾睡覺，這樣熬下來，鐵打的人也會疲累的吧。
於是我歉然說道：「世子連日奔波，昨夜又未休息，等會你吃過飯便去歇著吧，等養好了精神再來陪我罷。」
他笑了笑，「秋淳說你喜歡去外院曬太陽，我已讓她們在那擺好了桌椅茶點，待會兒我陪你一道去那裡休息。」
半盞茶的功夫後，秋淳已進來稟告，說是外院那裡都布置妥當了。
劉知熠過來將我一把橫抱起來，攬我於臂膀之間，他低頭笑吟吟地瞧著我，「惜兒，外面天氣真好，咱倆一塊兒去曬太陽。」
我仰頭望他，不由自主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外院那邊已擺了兩把紅木太師椅，椅上有厚厚的暗紅絨墊，旁邊是一張貴妃榻，榻上還鋪了一層雪白的狐皮毯，而在那榻前三米處，還擺著一張紅木小圓桌，桌上各色香茗果點一應俱全，甚至桌腳那邊竟擱著琉璃鎦金鼎，裡面熏著上好的金翅香。
……他當真是一如既往的講究啊。
高大的榕樹下，密密層層的枝葉遮擋住陽光，撐開了一大片的綠蔭。
劉知熠將我抱到椅上坐好，自己便躺到了貴妃榻上，他的神情是懶洋洋的，但那雙微挑的鳳眸里，光采明亮，好似蘊著璀璨的星光。
他悄聲開口，仿佛未長大的孩子一般，「惜兒，你快哄我睡覺吧，你不哄我，我便睡不著。」
我開玩笑道：「世子是要我給你唱催眠小曲麼？」
「嗯。」他竟點頭了。
我動了動唇，卻不好意思真的唱，他已是二十歲的成年男子了，我怎麼唱得出口？
雖然他此刻望向我的眼神真的有一種既天真又眷戀的孩子氣。
我艱難地吸了口氣，「我能換個別的方法哄你嗎？」
「可以，」他從善如流地同意了，「若你能陪我一道睡，自然是更好的。」
「再換個。」
「那讓我陪你睡？」
「再換個罷。」
「要不你親我十下？」
「……」
他的提議自然都是不靠譜的，我只能無奈地說：「世子，雖沒有催眠小曲，但有催眠的琴聲，你願意聽麼？」
「罷了，琴聲就琴聲吧，」他唇角逸出一絲淺笑，說話的語氣卻很傲嬌，「看在是惜兒親自彈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的聽一聽吧。」
我氣得扔給他一個白眼，轉頭讓秋淳給我拿一把柳琴過來。
樂器之中，柳琴的音調相對更低緩柔和，而且我彈的是一曲慢調的《花間醉》，綿綿之音如潺潺流水，悠淡清遠，能舒緩心情，幫助安眠。
效果當真是不錯的。
因為我一曲還未彈完，劉知熠就已睡著了。
空氣中瀰漫著杜若的芳香，陽光透過樹蔭，斑駁的光影星星點點地灑在他的臉上，他鳳眸輕闔，鼻樑高挺，仿佛是一幅靜止不動的畫，映著淺淡的陽光。
有時候我會害怕，我是否已被他迷惑住了，竟守不住本心，為何我現在想梧哥哥都想得少了，而他的影子卻總是浮上心頭？
……
「你們誰敢攔我？放肆！是姨媽讓我過來找表哥的，你們再敢阻攔，脖子上的東西都不想要了是吧？！」
一道清脆又嬌蠻的聲音在院外響起，伴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我隱隱聽見夏漓在說話，「請表小姐恕罪，世子正在休息，不許旁人打擾……」
劉知熠瞬間被驚醒，從榻上一躍而起，那邊院門口已有人沖了進來，女子紅衣白裙，身影窈窕，俏生生地站在月亮門那兒，嬌聲喊了聲「表哥」。
劉知熠皺了下眉，「清玫，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