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爭吵
秋淳推門進來，給我送來了晚飯，是蜜炙鵝脯，薑汁鱸魚，鮮蘑菜心，再加一碗火腿芙蓉湯。
我毫無胃口，懨懨地搖搖頭，秋淳低嘆道：「世子氣得不吃晚飯，姑娘也說不吃，你倆何必這麼慪氣呢？前些日子還好好的，為何突然鬧得這麼嚴重？」
為何突然鬧得這麼嚴重？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
我為什麼要逃呢？
其實心裡是有答案的，但我不敢說，我怕我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那顆心。
秋淳總是那麼沉穩寬和，輕手輕腳地為我掖了掖被角後，便悄悄出去了，可我怎麼睡得著，輾轉反側，思緒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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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突然鼓起了勇氣，想出去找劉知熠，可我剛走到門口，正準備推門，他卻已先進來了。
劉知熠發現我想出門，似乎誤會了我的意思，本就陰沉的眸子更加露出了尖銳的冷意。
「宋若惜，這裡就這樣令你厭惡麼？讓你一刻都呆不住，永遠只想著往外跑？」
「我沒有。」我弱弱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沒有？那麼是誰謊稱自己腿傷未愈，趁著所有人都未防備的時候，連夜逃走，還故意繞了一個圈，想先去沙州再轉回臨京？」
「……」
這下我真的無言以對。
「惜兒的這張小嘴兒長得像紅紅的櫻桃果，當真是好看，」他伸出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冷淡的目光注視在我的唇上，「可是這張小嘴說起瞎話來竟是眼睛也不眨一下的，輕輕鬆鬆地便能哄得我團團轉。」
我低下眸，「……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不會的。」
可他一點也不相信，「惜兒的話到底幾分真，幾分假，我已分不清了，不過也不是一點法子都沒有——」
他濃長的睫毛在眼底垂下一片陰影，面容在燭光的掩映下更顯得恍若不真實的俊美妖孽。
那微微上挑的鳳眸里有陰寒的笑意浮漫出來，「看來以後只能用鐵鏈將你鎖在房裡，讓你一步也不能離開，那樣你必是會乖的了。」
「不要，不要……」
我真的被嚇住了，他在說什麼？他要鎖住我麼？
我轉身就想逃，還沒跑出兩步，後背勁風凜然，身子已被他抓住，我倉惶地叫嚷起來，「劉知熠，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他已將我抱起，狠狠擲到了床榻上，「葉寒梧就那麼好麼？你心心念念地就只記著他？」
我縮在床角，瑟瑟發抖地團成一團。
這樣的劉知熠，我從未見過，因為他眼裡赤裸裸的嫉妒與憤恨，有如凝著冰霜的劍芒，仿佛想將我劈成兩半，剁得粉碎。
我情不自禁的打個寒噤，都不敢再看他，只能閉著眼睛道：「你冷靜一點行嗎？我知道你對我很好，我沒有——」
「我對你再好又有什麼用，你還是只喜歡他，」劉知熠的聲音森涼如嶺上寒雪，似乎能夠將人凝凍成冰，「我總是得不到你的心，你只記得那姓葉的，此刻甚至都不願多看我一眼！」
他又誤會了，我並非不想看他，只是他身上那凜厲的氣勢把我嚇壞了，沒料到他竟會如此憤怒，事情仿佛失了控，我該怎麼解釋才能平息這一切呢？
眼前一黑，他的身體已壓了過來，修長如玉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撕開我的寢衣，露出我似如牛奶般白皙的肩膀。
「你幹什麼？你瘋了麼？」我漲紅了臉龐，拼命推搡他，捶打他，阻止他的靠近。
他卻理都不理，自顧自地脫去了外袍，面容俊美，唇色殷紅，如嗜血的妖魔，要將我連皮帶骨的吞噬進去。
「以前大概是我太過心軟，總不願強迫你，如今看來是我錯了。」
他俯身過來，手掌滾燙，如熾熱的火，在我的脖頸肩胸肆意流連，「我想，只有將你真正變成我的人，你才會收心，才會永遠陪在我身邊，對麼？」
「不是的，不是的，並非你想的那樣——」
我驚惶尖叫，但很快就叫不出來了，因為他已粗暴地攫住我的唇，縱肆親吻，狠狠吮咬。
他沒有往日的溫存，更沒有一絲纏綿，他像是要故意弄痛我似的，帶著強烈的掠奪氣息，不給我一點呼吸的空間。
「唔……唔……」我手腳並用努力掙扎，唇上突地一陣刺痛，有血腥味透了出來，他在懲罰我，咬破了我的嘴唇。
「劉知熠！」
我氣得狠狠捶他的胸口，我縱是犯了錯，如今被他又罵又咬，我也覺得委屈了，鼻子一酸，淚花兒便從眼眸里涌了出來。
看到我的眼淚，劉知熠怔了下，動作略略停住。
他伸手似是想幫我拭淚，但停在半空中又僵住，鳳眸幽冷，浮上一層極度受傷後的憤怒與淒黯。
他又重新低頭吻住我，力度比剛才輕了些，他的身上仍是帶著杜若的香氣，氣息灼熱，似濃烈的炭火。
然後他用唇，吻幹了我唇上的血跡，溫軟觸碰著溫軟，又回到了曾經的耳鬢廝磨。
其實我知道，只要我哭，他便心軟了。
在倚紅樓的時候，我一哭，他就不捨得強迫我，而今夜也是這樣。
「熠哥哥，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逃嗎？」我鼓起勇氣環住了他的腰。
他聽到那聲「熠哥哥」時，已完全地愣住了，漆黑的鳳眸盯住我，一眨也不眨。
我低語道：「我只是害怕了，我怕我喜歡上你了，便會對不起梧哥哥。我怕我不夠堅定，怕我會移情別戀，我與梧哥哥訂婚快兩年了，我以前一直都覺得一定會嫁給他的——」
「那現在呢？」他問。
「現在我變了。」我小聲地，坦白地說，「我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好姑娘，我想你甚於想他，喜歡你甚於喜歡他，我怕我會陷入無法自拔的境地，所以我才想趁著自己還有一絲理智的時候，……從這裡逃離。因為梧哥哥是很好的人，我、我並不想對不起他——」
「惜兒，我也是很好的人，我愛了你很久很久，」劉知熠凝視著我，繾綣含情的目光在我的眉，眼，鼻，唇一一逡巡，「你試著接受我，試著回應我，你一定會發現，我比葉寒梧更了解你，更疼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