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變心
趙初瑤的左邊，坐的是另一個男子，紫袍繡帶，面容陰柔，外表看似斯文，卻藏不住眉宇間的陰狠之氣，這人我竟也是認識的。
是當今聖上的三皇子趙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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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將輔國公府判了滿門抄斬的主審官。
是那個踩著我爹爹的脖子，厲聲問他認不認罪的惡人！
此時此刻，趙冕的身旁也坐了一個女子，那女子溫婉秀美，目若明珠，真是巧極了，我竟也熟識。
邱瑜兒，忠勇公府里的三姑娘，我在閨中最要好的金蘭姐妹。
今日當真是妙啊，不知刮的什麼風，堂上四個顯貴之人我居然全都認識。
大廳正中的胡女們正在盡情舞蹈，腰肢靈活如蛇，輕紗裹身，姿態曼妙，趙冕懶洋洋地靠在椅上，對著趙初瑤笑道：「我就說這裡的樂子比宮裡有意思多了，宮裡那些舞伎我實在看得厭了，總該換個新鮮花樣兒才好。」
趙初瑤卻搖頭，「到底是市井酒肆，這般粗野，宮裡歌舞才更雅致。」
她娥眉宛轉，嬌笑著看向了劉知熠，「世子覺得是這逍遙坊好還是宮裡好？」
劉知熠目光柔和，「公主說宮裡好，那臣當然也覺得如此。」
趙初瑤抿唇微笑，「我就知道，還是世子有眼光。」
「你倆在宮裡還沒鬧夠，到了這兒還眉來眼去，」趙冕佯作惱怒，「皇妹，我送你的生辰禮物你看都不看，獨獨把世子送的並蒂蓮戴在身上，你這偏心可是偏得太明顯了。」
趙初瑤的腰間懸著一塊美玉，凝白如脂凍，雕作並蒂蓮花之態，玉下還垂著一串長長的淡黃穗兒，其間穿著一串拇指大小的碧璽珠子，鮮艷多彩，與並蒂蓮交相掩映，燦然生輝。
我呆呆看著，眼裡浮著一層薄薄的淚，劉知熠果真是善於挑選首飾，他選的每一件，當真都是那麼好看。
邱瑜兒突然輕笑開口，「三殿下還怨公主偏心，公主對殿下一直兄妹情深，上次她還在皇后娘娘面前將你誇成一朵花兒，說你博聞強記，英武果決，是所有兄長里最出挑的呢。」
趙冕喜笑顏開，「皇妹是我看著長大的，情份不比尋常，來，為兄敬妹妹一杯，多謝妹妹為我美言。」
舉起青玉酒杯，朝著趙初瑤點頭示禮，隨即一飲而盡。
趙初瑤微嗔道：「三哥，你知道我不勝酒力，偏還要勸我喝酒——」
劉知熠已略略側過身子，好似將趙初瑤護在身後，對著趙冕微微一笑，「公主嬌弱，只怕飲了酒後又要頭暈，不如我代她飲過吧。」
自斟了一杯，亦是一飲而盡。
趙冕哈哈大笑，「還是世子懂得憐香惜玉，怪不得我這妹妹似著了魔一般，誰都不要，心裡就戀著你一人。」
「三哥……」趙初瑤嬌聲含羞，似喜似嗔。
劉知熠眉目溫軟，面容俊美無儔，唇角勾著一縷淺笑，「是公主錯愛了，三殿下再取笑，公主該要惱了。」
趙初瑤眼若秋水，雙頰暈紅，柔軟的玉臂如柳枝，已挽住了劉知熠的胳膊，「三哥就愛拿咱倆取笑，咱們不理他。」
劉知熠鳳眸含笑，「……我自然是聽公主的吩咐。」
那一剎，我的天，真的塌了。
全身似已浸泡在冰水中，從頭涼到腳，仿佛連頭髮絲里都在冒著寒氣。
心裡預感到會看見什麼，但當這一幕真實地出現在我面前時，我還是承受不住這份能碾碎整顆心的劇痛。
我癱坐在那裡，拿著胡茄的手指不停的顫抖，眼裡卻已流不出淚了，好似一切都是空蕩蕩的，魂靈已脫離了這個軀體，在空中虛無飄渺著——
直到趙冕的聲音重新喚回了我的神智，他說，「世子預備何時向父皇請旨賜婚呢？」
劉知熠道：「家父正在病中，一直靜臥調養，自是要等到家父身體略有起色之後，我再向皇上求娶公主。」
邱瑜兒插嘴說，「我也聽說侯爺一直病著，好像是咳疾犯了，聽金太醫說，侯爺病勢不輕，需要悉心調理，真是要辛苦世子了。」
趙初瑤急忙道：「當真是我疏忽，明日我去庫房裡挑選一些益氣滋補的藥材，親自送到侯府，向侯爺問安。」
她是聖上千嬌萬寵的嫡公主，現今居然要紆尊降貴的親自去侯府探病，當真是對劉知熠一片痴情。
「公主不可，」劉知熠微笑著，修長如玉的手指攬在公主的肩頭，「這種不合儀禮之事，聖上怕是要怪罪的。」
趙初瑤嬌笑道，「父皇才不會說我呢，父皇對你極是器重，幾次在我面前誇獎你，說京栩衛那邊有你坐鎮，他才放心。」
「世子，你看皇妹還沒出嫁，心裡已經都偏向你了，」趙冕一邊晃著手裡的酒杯，一邊淡笑開口，「世子也該拿出一些誠意出來，你那外室，你預備如何處置？」
我混沌的頭腦迷茫一片，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外室？趙冕說的是我嗎？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就是那個上不得台面的外室？
劉知熠臉色微微變了，隨即又若無其事地一笑，「當真是委屈公主了。」
趙初瑤抿了下唇，秀眉微微蹙起，「聽說那是世子從安州買回來的煙花女子，叫做雪眉的？」
頓了下，又淡聲道：「那日我曾在街上遇過她，不過未看清她的容顏。」
趙冕調笑似的挑了下眉，「世子萬金買佳人，那必定是個了不得的美人兒了。」
趙初瑤臉色微微僵住，突然靠入劉知熠懷裡，含嗔帶怨，「知熠，我可不想讓那個女人來刺我的眼，難道我倆成婚之時，你還準備讓她也進門麼？」
我怔怔地盯著劉知熠，盯著他的唇，我想聽到他的回答，想知道他對我是否還有一絲真心，而我，終於聽到了他的答案。
他輕輕撫了下趙初瑤的鬢髮，優美的唇里，吐出了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公主放心，到那時，我必定不會讓公主為難的。」
邱瑜兒又一次插嘴道，「世子的意思，是說會棄了那女子嗎？」
趙初瑤急切地望著劉知熠，粉面桃腮，紅唇嫣然。
劉知熠微笑開口，「公主多慮了，若到那時，我保證，世上不會再有雪眉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