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躲避


  壯漢暴躁地推了我一把,力道極大,我控不住身子,一個踉蹌摔倒了,頭上的帷帽已掉了下來。

  壯漢眼前一亮,也不管那少女了,搓著手來抓我,「這小娘們真漂亮,跟仙女似的,這才是最頂尖的貨色,這回我要發了。」

  少女哭咽著說,「姐姐你快逃吧,他們都不是好人……」

  事情顯然不妙,如果我救不出這少女,可能連自己也要賠進去,圍觀的那幾人怕惹禍上身,都不敢出言制止。

  我奮力從地上爬起,看準旁邊有個小小的酒館,於是衝上去好似瘋了一般,將酒桌上的碗碟摔了個乾淨,那酒保驚住了,從堂里跑出來斥喝,「這是哪裡的瘋婆子,無緣無故跑來砸我們的碗?」

  伸手要來推搡我,我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把那牆角堆著的幾壇老酒也一口氣全砸了,一時間酒香四溢,留著山羊鬍子的老闆也被驚動,跳起來罵我,「瘋婆娘,你今日必須要賠我的酒和碗,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冷笑,「姑奶奶我有的是錢,家裡的銀子多得用不完,要賠多少都行,只不過你必須先報官,官府判我賠你三百五百,我都不皺一下眉頭!」

  那少女顯然已明白了我的意思,挪著步子躲在我身後,酒館老闆已吩咐酒保去衙門報官,那壯漢和婦人臉色隱隱不對,互相使了個眼色,已悄摸摸地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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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館老闆仍然氣得吹鬍子瞪眼,心疼他那幾壇上好的老酒,我拔下頭上的一根白玉簪子,歉然道:「真是對不住了,我也是迫於無奈才出此下策,我砸了你的酒,就用這根簪子賠吧,再麻煩你幫我雇輛馬車,我要帶著我妹妹回家去。」

  那根玉簪通體潔白晶瑩,是上好的闐玉,賠他一百壇酒都綽綽有餘,那老闆很是滿意,爽快地收下,並很快幫我雇了一輛馬車來。

  剛才我已看出,那少女被壯漢拖拽了許久,已扭傷了腿,走路甚是不靈活。

  我扶著那少女上了馬車,送她回家,在路上我一直與她閒談,終於得知了事情原委。

  這少女名叫鄭檸,今年剛剛及笄,是城南一個私塾先生的女兒。只可惜父親已過世,母親亦身體不好,幸而還有一個哥哥,正在京栩衛當差,家中生計全靠哥哥操持,日子雖不甚富裕,也還過得去。

  她今日也是去蘭桂大街逛集市,哪知被這對人販子夫妻給盯上,拖拽著要將她帶走,還好被我發現,救她逃出生天。

  鄭檸很感激我,人也乖巧懂事,她因為受了驚嚇,一直偎依著我,顯得很是依戀,馬車駛了近半個時辰,終於來到了她的家。

  是在城南近郊的一條小胡同里,一間窄小的院子,但收拾得很乾淨整潔。

  鄭母是個慈祥的人,知道我救了她的女兒,對我千恩萬謝,忙不迭地去廚房給我倒茶拿點心,只是我剛端起茶,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眼前已然一黑,人便昏沉沉地倒下去。

  我明白是自己身子不爭氣,本就氣血虛弱,又忙亂了這一整個晚上,體力已透支過多,不免支撐不住了。

  「阿檸,快去喊你二姨過來,」鄭母驚慌地扶起我,連聲催促鄭檸,「讓你二姨給這姑娘瞧瞧病,快去!」

  不多時,鄭檸領著一個三十餘歲的中年婦人進來了,那婦人衣著整潔,容貌端秀,面龐圓潤飽滿,倒是一臉的福相。

  婦人自稱姓王,是城南和濟堂的醫女。

  鄭檸安慰我,「姐姐,我二姨是這附近最有名的醫女了,什麼病都能瞧得好,你只管放心吧。」

  王醫女已扶著我坐下,一面伸手搭脈,一面打量著我的面容,她沉吟半晌,才笑道:「姑娘莫急,你這病倒無甚大礙,只是身子太虛,氣血兩虧,如今只宜靜養幾日,服些補氣益血的方子,調理一段時日便好了。」

  我點頭稱謝,王醫女提筆正要寫藥方,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

  「這一家查了沒?有人說這一家剛才有馬車停留過,我們進去看看。」

  聲音依稀有點耳熟,仿佛是別苑裡的一個護衛。

  劉知熠的速度當真是快,竟已開始挨家挨戶的搜尋了,我焦灼地站起來,想找個地方躲藏,鄭檸機靈,已拉著我悄悄進了後院。

  那裡有個柴火堆,她在柴堆里扒出一個洞,示意我鑽進去,然後又拿了許多乾柴和稻草遮擋在我身上。

  剛一蓋好,那護衛已從前院搜到了後院,鄭檸一屁股坐在木凳上,順手掄起斧子,開始似模似樣的劈柴。

  我從柴堆的縫隙中望去,果然是別苑裡的護衛來了,相貌眼熟,只是我叫不出名字,那護衛氣勢洶洶地四下查看著,鄭檸一邊劈柴一邊搭訕,「敢問這位官爺是在找什麼人呀?」

  那護衛道:「我家大人的家眷走失了。適才聽說有馬車在這條胡同里穿過,如果你膽敢藏匿這要緊的人——」

  「不敢不敢,」鄭檸戰戰兢兢地發抖,眼睛盯著那護衛手裡的寒月彎刀,「我家只有我跟我娘兩人,剛才是我二姨來這裡走親戚,再沒有別的外人了。」

  那護衛冷笑,「有人說看見那馬車裡下了兩個人,都進了你這屋裡。」

  鄭檸大聲喊冤,「誰在胡說八道的?明明是我一個人從馬車裡出來,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在背後誣陷我,明日我哥哥回來了,我一定讓我哥哥去掌他的嘴巴子!」

  那護衛不耐煩地皺眉,「你哥哥又是誰?」

  鄭檸神情自豪,「我哥哥是京栩衛的副尉,鄭洛!」

  「哦?」那護衛聽到京栩衛三個字,態度便和緩了,「原來是京栩衛的兄弟,那也是我家大人的麾下,如此便算了,你多留心些,若有什麼線索,讓你哥哥速速回稟大人。」

  「嗯嗯,一定的。」鄭檸連連點頭。

  那護衛走了,鄭檸是個重情義的姑娘,不僅幫我脫了困,見我身體虛弱,又主動將自己的房間讓出來,堅持留我在這裡休息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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