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撐腰


  蟬衣頓時不樂意了,趕忙上前護著我,「我家姑娘是四公子房裡的,以後要做你的嬸子,你可不許這樣對姑娘說話!」

  耀哥兒根本不聽她言,反而氣焰更凶,「我哪裡來的嬸子?來路不明的女人,我四叔才不會娶她呢!」

  「嗷」的一聲便撲了上來,掰著我的手腕,要來搶我手裡的貓。

  這貓兒甚是可憐,一直在我懷裡瑟瑟發抖,我想護著它躲開,卻被耀哥兒拽著脫不開身。

  耀哥兒雖然只是個半大男孩,但肥胖有力,體重恐怕比我還要重上三分,他像小熊崽子似地箍住我的右手,用力掰扯我的手指,我痛得幾乎要喊出聲來,那兩個丫鬟嚇得抖似篩糠,根本不敢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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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姑娘!」

  蟬衣急得團團轉,她是丫鬟,耀哥兒是主子,她不敢向耀哥兒動手,但看到我吃虧,她又絕不能袖手旁觀,終於咬了下牙,衝上去扳著耀哥兒的手臂,拼命往外拉扯。

  耀哥兒暴虐的眼睛已經紅了,他突然一低頭,一張嘴,兩排尖利的牙齒已經惡狠狠地咬住了我的左手!

  力氣真的大得可怕,那牙齒迅速穿透了我細嫩的肌膚,入肉三分,幾乎咬在了骨上!

  忽然有個人影衝上前,攫著耀哥兒的肩膀一拉一甩,將這小霸王摔了個屁股蹾兒,這小霸王雙腿使勁蹬著地上的沙石,已嚎啕大哭起來。

  「王八蛋,你個死護衛,居然敢打我,你活得不耐煩了?」

  我抬眸望去,來人穿著黑衫,扎著淡灰腰帶,果然是府里的護衛打扮,這人看似二十出頭,身形健碩,面容卻蠟黃黯淡,唯那雙眼睛炯炯有神,掃視之間,仿佛帶著颯爽之氣。

  蟬衣捧著我的手腕,急得幾乎要哭了,耀哥兒下口極重,此刻我的腕上已紅腫了,一圈血沫子滲了出來。

  那護衛看了,目光很是擔憂,急聲說:「我去找藥膏來。」

  他的聲音莫名有點耳熟,但我一時也想不起是誰。

  耀哥兒哪裡肯放他走,抱著他的腿尖聲大嚷,「狗奴才,你敢打我,我讓爹爹打死你!」

  這邊動靜鬧得如此大,已經有小丫鬟們去報信了,我聽見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是葉寒梧和葉夫人都到了。

  葉寒梧一眼就瞧見我手腕上的傷,面色頓時陰沉,「是耀哥兒咬傷你的?」

  我蹙著眉點頭,那小霸王卻已經從地上爬起來,委屈巴巴地撲進葉夫人的懷裡,「祖母,祖母,有人欺負我。」

  他哭得眼淚汪汪,「剛才我在逗貓玩,這個姐姐卻要搶我的貓,我力氣小,搶不過她,就輕輕咬了下她的手腕,哪知那個護衛跑來打我,惡狠狠一把將我摔到地上,我的屁股都摔疼了,現在走路都不利索了……」

  我當真是驚呆了,這孩子活似個演技派,顛倒黑白的本事可真是了得,剛才還囂張跋扈耀武揚威,現在就聲淚俱下楚楚可憐了。

  葉寒梧冷冷開口,「輕輕咬一下,就將表妹的手咬出了血,如果再重一點,她的骨頭就要被咬斷了。母親,耀哥兒年紀小不懂事,您還是讓大嫂好好管教一下,不要欺負我的人。」

  葉夫人表情也略有些為難了。

  一邊是她嫡親的孫子,一邊是她最疼愛的幼子,兩邊分量她大概也分不出孰輕孰重吧。

  於是她面無表情地望向了那個膽大妄為的護衛,「跪下!誰給你的膽子,敢去摔小公子?」

  那護衛微一遲疑,終於還是跪下了。

  我趕忙上前解釋,「夫人,是耀哥兒咬著我不放,這護衛才過來解救的,我也看得清楚,他只是輕輕將耀哥兒推開,並沒有摔他。」

  葉寒梧毫不猶豫地便信了我,「表妹善良心慈,她親眼所見的必不會有假。耀哥兒年紀小,分不出輕重,他將表妹的手腕咬成這樣,若以後留下疤痕,我定要去找大嫂理論的。」

  葉夫人的嘴角扯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梧兒對表妹當真是愛護得很,為娘看著也高興。等會兒讓蟬衣去府醫那裡拿幾瓶雪容膏給表姑娘,這幾天好好上藥,必是很快就會痊癒的。」

  耀哥兒早已收了淚,模樣乖馴地膩在葉夫人懷裡撒嬌,好似天真無邪的年畫娃娃,絲毫也看不出剛才的那股暴戾。

  這孩子若再不約束,將來不知該是怎樣的陰狠冷酷。

  而那護衛還靜靜跪在地上,神色沉穩內斂,一動不動。

  我感激他的出手相助,便悄悄扯了扯葉寒梧的衣袖,略略示意。

  葉寒梧俊雋的眸子已望向那護衛,「你今日保護表姑娘有功,應當要獎,現在就去帳房領二十兩賞銀吧。」

  隨即笑著望向葉夫人,「母親覺得如何?」

  葉夫人的臉上已浮現出優雅得體的笑容,「就依梧兒的意思罷。」

  那護衛不卑不亢地揖禮,「奴才謝謝夫人和公子。」

  起身自是去了。

  葉寒梧帶我回了素玉院,細心為我塗了藥膏,輕聲嘆氣,「今日不知犯了什麼忌,竟讓你一連傷了兩次,當真是我這夫君無能了。」

  我含笑搖頭,「寒梧,你對我已是處處維護,就是因為有你撐腰,在這府里才無人敢欺侮於我,我心裡都明白的。」

  以前在閨中,娘親也常教我怎樣為人主母。

  娘親說,尚書府人口龐雜,上有公婆姑嫂,下有嬤嬤媳婦,只怕每一個都是難纏的。你一人勢單,難免陷入弱勢,若能有夫君寵溺疼愛,事事以你為先,為你撐腰長勢,旁人見了,自然就會忌憚三分,不敢輕視小瞧於你。

  娘親說這番話時,輔國公府尚在鼎盛之時,那時她尚且有這般顧慮,如今國公府已覆滅,我再無娘家倚靠,一介孤女入了這深宅大院,如果沒有葉寒梧全力愛護偏寵,只怕連骨頭渣子都被吃得不剩了。

  所以我懂的,葉寒梧當著葉夫人和那些下人的面,以最堅決的態度站在我這一邊,就是在為我撐腰長勢,不許旁人拜高踩低地欺負我。

  梧哥哥呀,這麼好的梧哥哥,我一定不能辜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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