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失態
「惜兒，謝謝你，」葉寒梧張開雙臂深深摟住我，「幸虧有你在我身邊。我並不聰慧，我的惜兒才是最聰慧的。」
我不動聲色地推開他，「我既然聰慧，如今卻選了你做夫君，不正說明你有多優秀嗎？」
葉寒梧終於被我說得笑了，溫潤的眉眼泛著碎鑽似的明澈亮光，瞳仁烏黑，如被清水洗過，一覽無餘的彰示著對我的喜愛。
夜已深。
我催他回房去睡了，第二日起床時，看見外面竟飄了雪花。
小小的雪粒子簌簌地落下，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
葉寒梧踏著雪光來尋我，手裡拎著紅漆食盒，笑吟吟地說給我送早飯的。
我表示感謝，並邀他一道用餐，他大概就等著我這句話，開心地坐下與我一道喝魚片粥。
蟬衣興高采烈的為我們端茶倒水，她一心為了我，看我如此受寵，她肉眼可見的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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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葉寒梧心情已比昨夜好了許多，又故意引他說了幾句笑話，我倆邊吃邊談，氣氛輕鬆，倒真儼然一對夫妻了。
一碗魚片粥還未吃完，葉夫人來了。
她如往常一般雍容端莊，面帶慈祥笑意，一坐下便拉著我的手噓寒問暖，還誇我氣色又好了，容貌鮮艷，是全臨京城裡最好看的姑娘。
葉寒梧笑著說，「母親誇得是，兒子的眼光怎麼會有錯？惜兒本就是臨京城裡最美的女子。」
我被這母子兩人說得都羞澀了，有點接不上話，葉夫人又道，「梧兒，你的生辰快到了，到時準備在府里擺個宴，咱們一家人坐著吃頓團圓飯，你看怎麼樣？」
葉寒梧似乎並沒有多大興趣，「每年不都是這樣的麼？母親看著安排便是。」
葉寒梧的生日是在冬天，我原先記得的，如今卻不小心忘了。
也不知送個怎樣的禮物給他才好呢？
正沉吟著，廚房那邊已送來了我今日的湯藥。
黑乎乎黏稠稠。
葉寒梧同情地看著我，「是不是很苦？顏色與我的湯藥差不多，一定也是同樣的苦。」
我抿唇一笑，「沒有，還有些甜絲絲的味道呢，也不知是不是加了甘草？」
「是嗎？我嘗嘗。」葉寒梧順手就拿起我的藥碗，準備先喝上一口。
「梧兒，你放下！」
葉夫人厲聲暴喝，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我愣住了。
葉寒梧也極其詫異，「母親怎麼了？」
葉夫人沉沉吸了口氣，面色立刻又緩和許多，「這是姑娘家補血的藥汁，不適合你們男子，藥哪是混吃的，你這孩子越大越淘氣了。」
葉寒梧訕訕放了碗，有些不好意思，「我跟惜兒逗著玩呢。」
葉夫人慈愛地撫著我的頭髮，「梧兒還是愛胡鬧，你有空要多勸勸他，他如今也是快做夫君的人了，還這麼調皮涎臉的。」
我笑道：「寒梧已懂事了許多，我倒覺得他越來越像成熟的君子了。」
對於葉夫人剛才的失態，我並沒放在心上，想著也許是我的湯藥確實不適宜男子服用吧。
葉夫人看著我將湯藥喝下，又與我閒話了幾句，才起身離去。
葉寒梧見她走了，湊過來笑道，「惜兒，我想要你送的生辰禮物。」
我佯怒，「哪有人追著要禮物的？總得我自願才行。」
「給我繡個香囊吧，」葉寒梧用那雙溫潤清透的眸子盯著我，帶著明亮的祈盼，「上次我看到胡御史身上佩了一個，是他娘子親手做的，他可寶貝了，時不時拿在手裡把玩，惜兒，你也給我做一個，便算作是你送的禮物，好不好？」
我為難地蜷了蜷掌心，倒不是不願意給葉寒梧做香囊，實在是我的針線活有點拿不出手呀。
以前娘親就曾一邊看著我繡得好似水鴨的鴛鴦，一邊嘆氣，惜兒，你這手女工當真是慘不忍睹，除了寒梧，怕是無人敢來娶你的。
而今應了娘親的話，除了葉寒梧，當真是無人娶我。
「好吧，我做，」我鄭重地許諾，「在你生辰之前，我一定會竭盡所能，做一隻最漂亮的香囊給你。」
葉寒梧眯著眼睛笑，好似得了糖果的孩子，滿臉的甜蜜。
我不是拖拖拉拉的人，午飯後便開始做準備了。
蟬衣聽說我要給四公子做香囊，立刻從針線簍里找了一大堆的布料過來，讓我一一的挑顏色。
我選了深藍錦地，素紫包邊，比劃著名看了看，顏色搭得倒還合宜，正在選花樣子時，葉茹突然紅著眼圈來找我。
「棠表妹，我該怎麼辦，」她情緒低落，欲語淚先流，「爹爹要定我的婚事了。」
我看她的神情不太對，只得小心地問，「定的是誰家公子呢？」
葉茹那小鹿般的眼睛盈著一點淚光，「是三殿下。」
我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趙冕？
我說，「三殿下不是已娶了王妃麼？」
葉茹懨懨不樂，「爹爹說三殿下許了側妃之位，其實我懂的，就是做妾。」
寧做寒門妻，不做高門妾。
我苦笑了下，「這樁親事葉尚書已訂下了麼？」
葉茹搖搖頭，「暫時還沒有，但三殿下已與爹爹知會過了，大概過不了幾日就要來詳談的。」
我猜想趙冕想納了葉茹，無非是想與葉家綁得更緊，為他的奪嫡之路再多添一份力量。
葉茹眨了下眼睫，兩顆圓圓的淚珠已滾落下來，「三王妃是將門虎女，性格又是出了名的潑辣兇悍，前幾天我還聽說她打死了三殿下剛置的一個外室，叫春娘的。如今我再進了門，她必定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我哪裡還有好日子可以過？」
春娘？
是我在瑞霞樓見到的那個女人麼？
她一心要跟著趙冕過榮華富貴的日子，這才幾天就被王妃打死了？
也許她買的那串瓔珞都來不及戴在脖子上吧。
我說，「三姐姐，你有意中之人嗎？若有，你直接去求求葉尚書吧，求他成全你們。」
葉茹怔了怔，粉面泛起微微的羞紅，「……有的。」
「是哪家公子？」
「棠表妹，你也見過的，在馬球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