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下藥
葉寒梧酒量不如趙冕,多喝了幾杯後,儼然已有些醉了,白皙俊秀的面孔從額角一直紅到下巴,猶如煮熟的蝦子。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似感覺趙冕在說話之時,眼角餘光有意無意地便會朝我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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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認出了我的身份嗎?
我心裡很不自在,臉色越來越僵,對於趙冕的討厭已快要隱藏不住了,所以宴席上我草草吃了幾口便想走,可坐在我身側的陳繡卻是盛情挽留。
她一定要向我敬酒,說是為了上次耀哥兒咬我的事情而賠罪,我聽著更加心煩,略略抿了一口就罷了,仍然堅持起身離席。
出了喧鬧的大廳,陰冷的夜風吹得我一個激靈,我獨自朝自己的素玉院走,好一會兒才突然反應過來,平時不離我左右的蟬衣怎麼不見了?
我喚了幾聲,無人應答,又找了幾個小丫鬟詢問,她們都說不知蟬衣的去向。
心裡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蟬衣從來都喜歡與我形影不離的。
趙冕這次前來,帶了不少隨身侍衛,府里多了許多生面孔,若有人對蟬衣起了什麼歹意——
決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我手心攥著一把冷汗,開始在府里四處尋,在遊廊拐來繞去,正好碰見連翠,連翠說看著蟬衣往荷亭那邊去了。
連翠是葉寒梧的貼身丫鬟,與我很相熟,我自然是信她的。
我去了荷亭那裡,卻沒看見蟬衣,但荷亭旁的雅舍里卻亮著燈,門也虛掩著。
我推開門,喚了聲,「蟬衣,蟬衣。」
裡面的床榻上,躺著一個熟睡的姑娘,正是我的蟬衣。
我看她臉蛋兒紅撲撲的,睡得很香的樣子,莫不是她也趁興多喝了幾杯,醉在這裡?
我連喚幾聲,她不理我,推了幾把,她也毫無反應。
我的背脊猛地湧起了一股寒意,明白蟬衣不是醉了,她是中了迷藥。
心裡一急,頭腦又開始暈眩,不爭氣的身體也酥軟下來。
腹中慢慢升起了一團火,漸漸地瀰漫全身,仿佛是有一隻奇妙的手,撩撥得我心尖微顫。
轉瞬,便是撲天蓋地的灼熱洶湧而來,迅速燒遍五臟六腑,連皮膚都開始發紅髮燙。
有人要害我!
我倏地轉身,想要奪路而逃,但酒氣醺醺的趙冕已跨進門來,嬉笑著打了個酒嗝。
「棠表妹怎麼不識路,竟來了本王的房間?」
我暈沉沉的扶著桌角,眼睛盯在門口,想尋著機會逃。
但趙冕已順手關上了門。
「表妹既然來了,不如就坐下歇一歇,本王這裡有上好的龍峰筍尖,味道當真是不錯。」
他不慌不忙,好整以暇,說話的語氣好似只是尋常的聊天。
我明白他是在等我藥性發作得更猛一些。
我艱難地吸氣,「我是葉寒梧的未婚妻,殿下不顧綱常奪臣妻,傳出去也有損殿下聲譽。」
趙冕薄唇蓄著一抹肆意,眸光邪魅而涼薄,「表妹可別胡說,分明是你先入了本王的房間,蓄意勾引,怎麼能怪本王奪臣妻呢?」
我身上的火已燒得更烈了,說話開始喘息,「殿下將來是要問鼎大位的,為了我一介女子而與葉家結仇,實在得不償失。」
趙冕慢吞吞地笑,「你不是葉家的表姑娘麼?我納了你,也算是與葉家結親,怎麼會結仇?」
我實在已站立不住,顫抖著身子往桌下滑倒,「葉寒梧馬上就會來尋我的……」
「四公子長得雖然俊,酒量卻實在太差,」趙冕眼神粗魯,上下打量著我,「可惜了,這麼一個天仙似的未婚妻留在這兒,他也沒力氣來尋,那便只能讓本王來陪你了。」
我平生從未這樣恐懼過,一點一點地往後面挪,趙冕勾了下唇,陰鷙的眼裡浮起了戲謔的笑容。
「你躲什麼?也不用白費心神了,用了這藥,再忠貞的烈女也會變成蕩婦,等會兒你只怕會求著我過來呢。」
我已經退到了牆角,拼盡最後的力氣,朝門的方向奔逃過去,趙冕呵呵冷笑,如猛虎般撲上,大掌一攥,已揪住了我的後背。
隨即往後一拉,逼迫我倒入他懷中。
「當真是一張絕頂美貌的臉蛋兒,勾人魂魄,長得真像宋若惜,」趙冕慢慢湊近我,眼神玩味,「只怕劉知熠見了,也是神魂顛倒的,在瑞霞樓那次我就看出來了,他分明就是來救你的,他想裝作不在乎,偏偏又裝得不像,你說是不是很有意思?」
我的意識已漸漸渙散,躺在趙冕懷裡無法動彈,渾身已被酥麻的感覺所覆蓋,肌膚燙得似火,眼角含著春潤,連目光都迷離了。
衣帶被他拽住,即將解開。
趙冕得意輕笑,「我早說過,等會兒你會求著我脫你的衣裳。」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了尖厲而驚慌的聲音,「走水了!走水了!快去稟告老爺夫人!」
隱隱有雜沓的腳步在奔忙,而門外已傳來一陣焦灼的聲音,「三殿下,府里走水了,尚書大人關心你的安危,命奴才護著殿下趕快逃到安全的地方。」
這聲音,有一絲耳熟,我費力的分辨著,好像是那個叫關生的護院。
趙冕眼裡掠過一絲煩躁和不甘心,但關生仍在外面連聲催促。
「殿下,火勢已越來越大了,殿下萬金之軀,萬不能有一點閃失,尚書大人也憂急如焚啊。」
趙冕咬了下牙,終於打開房門,果然就見前方的樓宇之間已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勢激烈,伴著木樑燃燒的「噼啪」之聲。
關生動作敏捷,帶著十來個護院簇擁著趙冕往府邸出口奔跑。
而門口處,卻已有一道黑影如閃電般掠了進來,衣袍飛揚,身姿高大,仿若天神般站在我面前。
我視線已模糊了,認不出來人是誰,本能地嚇得往後躲,那人一彎腰,已將我抱起,「惜兒,是我。」
是劉知熠麼?
好似是他的聲音。
趁著尚書府忙於救火之時,他抱著我離開,只是剛上了馬車,我已支撐不住,膩在他懷裡主動去吻他。
「熠哥哥……」
仿佛連血液都已被燒得沸騰,皮膚紅得發燙,異乎尋常的敏感,柔軟的綢緞穿在身上,仿佛也成了一種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