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除夕
女為悅己者容,想讓熠哥哥看到最美的我。
有太多驚艷的眼神落在我的臉上,以至於劉知熠幾次提出要我戴上帷帽。
我偏不要。
他咬牙切齒地說,惜兒,你當真是禍水,再敢招蜂引蝶,我打斷你的腿。
真是蠻橫無禮,我要罰他。
我買了煙花,買了鞭炮,還買了好多零嘴,什麼桂花糕,杏仁酥,糖酥乳酪,棗泥卷,一樣一樣地都往劉知熠的手上扔。
俊美的世子本是穿著一身玄黑帶雲紋的襴袍,領口和袖口繡著繁複精美的麒麟圖案,腰間還懸著我繡的麒麟香囊,在人堆里看起來卓爾不群,俊秀出眾,不過嘛——
如今淪為我的小跟班,大包小包的拎了幾十個,兩隻胳膊上有如掛了兩串碩大的糖葫蘆,壓得沉甸甸的,瞬時間已形象全無。
他無奈地瞧著我,「惜兒,你買這麼多零嘴,能吃得完嗎?」
我說:「晚上守歲時吃呀,守歲時吃了甜甜的糕點,來年都會甜甜蜜蜜,萬事順利。」
他忍不住笑了,「饞嘴便饞嘴,還能找出這麼伶俐的理由來。」
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駕!駕!」
幾匹剽悍的駿馬如席捲的颶風,從擁擠的人群里呼嘯而過,竟絲毫不避行人。
那為首的男人策馬揚鞭,面孔沉冽,一雙鷹眼冷然四顧,穿著黑靴的腳用力踩在赤紅的馬鐙上,肌肉虬虬,隱隱有肅殺之氣。
「惜兒小心!」
劉知熠護著我往後退了兩步。
馬匹從我倆面前一晃掠過,劉知熠目若寒星,朝那男人的方向掃了幾眼。
我不滿道:「他們橫衝直撞的,若傷到人可怎麼辦?」
劉知熠淡淡一笑,「出自齊王府的,張狂慣了。」
我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是齊王府的?」
他略略壓低聲音,「那馬鐙側邊刻了個半寸的狼形圖案,是齊王府的標記。」
我真敬佩他的眼力啊。
那男人來勢匆匆,追風逐電般的快,就這麼一掠而過的眨眼功夫,劉知熠居然能看到馬鐙側角的半寸大小的圖案。
當真是目光如炬,心思機敏。
買好了東西,回客棧用過午飯,一整個下午,劉知熠都在房裡陪著我。
他講笑話逗我開心,還擺了棋盤,硬拉著與我對弈了幾局。
他以前不許我悔棋,而我棋藝又平平,所以剛開始我還有點心虛的。
哪知三局裡,我竟勝了兩局,棋力大有長進呀。
我有點懷疑是劉知熠故意讓著我的,可是,我見他望著棋盤,一副凝眉沉吟,冥思苦想的模樣,又不像是故意讓棋。
而且,我每次都是險勝,也不過是贏個一目半目的,料想劉知熠也沒那個本事,能夠算得這樣精準。
於是我開心地在他面前顯擺,「熠哥哥,我變厲害了,我能勝過你了。」
他笑眯眯地捏我的臉,「嗯,我的惜兒越來越聰明了。」
我很驕傲,「以後你要拜我為師啦。」
他笑得更加寵溺,「嗯,天上地下獨一份的棋聖就是你了。」
不知不覺,暮色已降臨。
天邊已有無數的煙花,正在此起彼伏的綻放。
就連住在這客棧里的人們,也全都聚集在門前的院裡,喜氣洋洋地放煙花。
秋淳顏風他們也去湊了熱鬧。
繽紛的夜空中,流光滿天,火樹銀花。
夜裡冷,我換了件更厚的流彩暗花的絲緞棉襖,外面還是罩著雪白的狐皮大氅,看上去就如同玉娃娃一般的嬌美明媚。
熠哥哥,這煙花多美呀。
再美也沒有惜兒美。
一朵璀璨的煙花「轟」地綻開,光影浮騰之時,我看見劉知熠正含情脈脈地注視著我。
他以前說,他不愛看煙花,只愛看我。
我想,我喜歡煙花,是因為身旁有他。
有人開始燃起了鞭炮,噼哩啪啦,震得我幾乎快要聽不見了。
我撲到了劉知熠的懷裡,大聲地嚷:「熠哥哥,我喜歡你,我永遠也不要與你分開。」
他卻疑惑地低下頭,「你在說什麼?」
鞭炮聲太大,蓋過了我的聲音。
我索性踮著腳尖兒,攬住了他的脖子,「我說我喜歡你。」
他還是沒聽清,「什麼?」
我只能湊得更近,鼻尖已蹭到了他的鼻尖,「熠哥哥,我喜歡你。」
他一臉無辜,「大聲點,我聽不見。」
我終於明白,他是故意的。
我怒道:「我說你是這世上最壞的人,我永遠不想再看見你了。」
他輕聲笑著,將我揉進他的胸膛,「惜兒,我也喜歡你,從我見你的第一眼起,你便是我的心之至愛。」
在萬千絢麗的煙火中,我倆手牽著手,避開人群,慢慢地散步。
十指相扣,目光交纏。
「過了新年,我的惜兒就十七歲了,」劉知熠微笑著問我,「你許了什麼願嗎?」
我說:「許了,我祈求佛祖保佑,讓熠哥哥所得皆所願,一生順遂,從今往後,處處皆是坦途。」
「惜兒。」
他怔了下,漆黑的眸子越發深邃如夜,他緊緊擁著我,聲音好似在暖水裡浸泡過,柔軟得不像話。
「惜兒,我許的願是,從今往後,每年的除夕,我都要與你一道度過。我要攜著你的手,度過無數的除夕,帶你踏遍名山大川,江河湖海,看青山不老,綠水長流。」
煙火,人群,喧鬧聲。
可我什麼也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我只是凝望著劉知熠。
他宛似芝蘭玉樹,俊美挺拔,烏黑明亮的瞳仁里,滿滿地盛著的都是我。
他就這麼靜靜地站在我面前,哪怕僅僅只是在微笑,就已奪去了我世界中的至美光華。
可能是我太沉溺於這柔情之中,在外面站了太久,回房時才覺得右腳有些痛癢,大概是凍傷了。
隆冬時節,我又身子嬌弱,雖然腳下的羊皮靴里已經鑲了厚厚的毛,但我還是扛不住這寒冷的天氣。
秋淳就似一個百寶箱,什麼東西都備得齊全,居然連凍傷膏都有,劉知熠拿來膏藥,脫了我的鞋襪給我上藥。
我有點羞澀,尤其是他握著我的足踝,將我的赤足托在掌心時,那種麻麻痒痒的感覺幾乎想讓我立刻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