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未歸


  「別動!」

  他拽緊了我企圖逃離的足踝,將清涼的藥膏細細塗抹在那微微紅腫之處。

  「好了麼?」

  我迫不及待地想將右足給抽回來。

  他卻不放,反而用力揉了揉,「藥要揉開了,藥性才會散出來。」

  異樣酥軟的感覺從腳底一直瀰漫到全身。

  我咬著紅潤飽滿的唇,又一次催促,「揉好了麼?」

  他唇角逸出一絲笑,「惜兒在緊張什麼?」

  我嘴硬,「沒有。」

  他桃花般的鳳眸卻將我的窘迫盡收眼底,「可你額上都出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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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略傾身靠過來,聲音磁沉暗啞,「怕什麼,惜兒全身上下我還有哪裡未曾看過?哪裡未曾摸過?」

  我的臉便更紅了,似染了絢麗的朝霞。

  那隻白生生的右足,似如嬰兒般肥嘟嘟的,五個趾頭圓圓的,趾根處幾個淺淺的窩兒,淡粉色的腳趾甲修得乾淨整齊,這麼一團柔若無骨粉嘟嘟的肉,踏在劉知熠的掌心裡,帶了種說不出的暗誘味道。

  我實在承受不住,慌亂地蹬開他,掙扎著想下床,他握著我的足踝,又將我撈了回來。

  「惜兒真不乖,想往哪裡逃?」

  「放開我……」

  我手腳並用的掙扎,可他只用一隻手便輕鬆地捏住了我的雙手手腕,另一隻手開始去解他的腰封。

  「惜兒,是你先勾我的。」他蠻不講理,步步緊逼。

  我勾他了嗎?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

  衣袍散落了一地,他的衣裳,我的衣裳,夾棉的小襖,月白的中衣,還有那件藕荷色的繡著鴛鴦的肚兜。

  他一如既往的勇猛,總也沒個消停,我在榻上嚶嚶討饒,語聲破碎,眸子裡含著春潤,眼尾儘是緋紅。

  半抹曉煙籠芍藥,一泓秋水浸芙蓉。

  情如烈焰,仿佛已將我倆燒得失去理智,繾綣纏綿,共赴雲雨。

  在燕州的這幾日,一切美好得恍若夢境。

  同桌而食,同榻而眠,朝夕相守,把臂同游。

  以至於回了臨京之後,我還有點不適應,因為一到臨京,劉知熠便又開始忙碌起來了。

  不知為何,他好似不太願意對我說朝中之事,但我知道他的官職又升遷了。

  我聽到朱盛和顏風開始稱呼他為「都督大人」。

  都督?那已是三品大員了。

  如今的劉知熠既有爵位,又有官職,當真是實權人物,天子近臣。

  不過若在我面前,他是一絲官威也沒有的,事事都會遷就我,哄著我,寵著我,小意溫柔。

  只不過我還是隱約發現了一點不對勁兒。

  他曾連著三日未曾回來,說是朝中有事,等回來時,神色似乎很疲憊,眉眼間有濃濃的倦意。

  我心疼極了,上前為他捏肩捶背,想幫他舒緩疲乏,他笑著誇我乖,如往常一般摟著我溫存,可是我聞到了他身上那一抹陌生的淡香。

  似蘭似菊,清幽淡雅,是宮裡的香料。

  哪怕我是個傻子,也能分辨出這是誰的氣味。

  當然是趙初瑤。

  原來劉知熠三日未歸,是因為陪她麼?

  該是有多激烈多親密,才能令他如此疲憊?

  我想,他的懷抱,並不僅僅只是屬於我。

  心裡好似被刀絞出一個血淋淋的空洞,痛得想要死去一般。

  我嫉妒成性,我沒法不在意。

  一遍遍的安慰自己,熠哥哥只是在逢場作戲而已,他說過會在半年後娶我的,他說過只愛我一人的。

  我用這些誓言來支撐自己,未在他面前表露過一分一毫,我裝作一無所知,裝作聞不到他身上那明顯屬於旁的女人的香味。

  而他卻變本加厲,這次竟一連五日未曾回來了。

  只遣了朱盛回來說是有軍務要處理,需要半月左右才能回家,讓我不用記掛,好好吃藥休息,等他歸來便是。

  我怎麼能不記掛?

  他為何要走半個月?

  我坐臥不寧,心緒難安,儘管極力掩飾,眉間的那一縷焦灼,還是被蟬衣看出來了。

  蟬衣休養了這些天后,身體已漸漸康復,她性子活潑,能說會道,是個小機靈鬼,沒多長時間就跟這別苑裡的人混得熟絡。

  她擔心我失寵,擔心我被拋棄,於是從一個小侍衛嘴裡打聽到了一個大消息,火燒眉毛般的就來向我稟報。

  「世子受了重傷,眼下正躺在侯府診治,情況很危險。」

  蟬衣帶回來的這個消息讓我急得快要暈厥過去,我確實是沒料到,劉知熠會受傷。

  是怎麼回事?他怎麼受的傷?

  蟬衣繼續說,「奴婢聽說是聖上前幾日在天壇祭祀時突然遇到了刺客,是幾個極厲害的高手,將那些御前侍衛殺得血流成河。」

  「世子當時隨侍在君側,一馬當先的擋在前面,為聖上護駕,在激鬥之時,有個刺客朝聖上使了暗器,是那種七珠連發的柳葉刀,薄如蟬翼,速度像閃電一樣快。」

  「聖上嚇得臉都青了,連聲驚叫,幾乎失了君威,但是世子以身護住了聖上,用劍接連削斷了六枚柳葉刀。

  「只是那暗器實在歹毒,機簧太快,第七枚柳葉刀世子沒能躲得開,那刀便直接插進了世子的胸口,世子當場便暈過去了……」

  我已聽不清蟬衣在說什麼,因為我也快暈過去了。

  一把刀插進了胸口,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熠哥哥會死嗎?

  為了保護聖上而死。

  不能。

  這世上有很多忠臣,可我只有一個熠哥哥呀。

  身子搖搖欲墜,幾乎要癱倒在地,可我不能倒。

  蟬衣被我慘白的臉色給嚇壞了,奔上前想扶住我,我一把推開她,出門去找秋淳。

  秋淳的眼睛紅得像滲了血,她大概早已在無人的角落裡哭了無數次了。

  「世子不讓奴婢告訴姑娘,」秋淳哽咽得不成調子,「他傷得很重,太醫院幾乎所有的御醫都趕去了侯府,奴婢也不知道如今情況怎樣了,這兩天也沒有消息過來……」

  秋淳將劉知熠視為她的天,那份忠心天日可表,為了劉知熠,她大約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的。

  所以此刻,她的焦急擔心一定與我是不相上下。

  我一邊抽泣,一邊儘量冷靜開口,「秋淳,我想去侯府看看世子,你安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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