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綁架
我摒著呼吸,輕手輕腳地往後退。
不知該說什麼,也不知該做什麼。
我還是先回別苑吧。
劉知熠不希望我知道他受傷,那我便裝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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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公主每日裡衣不解帶地照顧他。
也不知道公主與他手牽著手,纏纏綿綿互訴情意。
更不知道公主嘟著紅唇去主動親吻他。
我什麼都沒看見。
什麼都沒聽見。
半年而已,我等得起。
秋淳很聰明,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乖巧如貓地跟在我身後。
我倆坐在回程的馬車上,相對無言,一路都在沉默。
秋淳幾次啟唇,想開口,又不敢,那雙善解人意的大眼睛裡,裝滿了想替劉知熠解釋的急切。
「姑娘別介意,世子肯定有他的苦衷,」秋淳終於開口,「世子在十年前就喜歡姑娘了,他一直都視姑娘為天上的明月,思慕已久,十年時間都未曾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我有些困惑,十年前?
十年前,劉知熠才十歲,而我才六歲。
那時我認識他嗎?
我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的。
我有些好奇,想追問下去,突然聽見「卡嚓」一聲,仿佛是有什麼東西斷裂了。
「有埋伏!」顏風冷聲一喝。
車廂陡然一歪,一陣轟隆隆的巨響,好似是倒在了一道斜坡之上,連續幾個翻滾,猶如天眩地轉一般。
「姑娘!」
顏風掠了過來,如展翅的蒼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他的臂膀如繃緊的弓,剛勁有力地將我拉到了坡頂——
秋淳!
顏風快得有如閃電,一轉身,又去抓已從車廂里掉出去的秋淳。
秋淳的身體好似滾落的浮木,正沿著陡峭的斜坡,無助地朝著坡底掉落下去。
「別管我,先救姑娘!」
秋淳大聲疾呼,顏風卻不肯放下她,目光沉冷,刀疤的臉上好似沒有表情,但手臂上的青筋已全都暴出來了,他縱身一撲,死死護住了秋淳的身體,兩人抱在一處,一齊往坡底滾下去了。
顏風一直對秋淳心存愛慕,我知道的。
坡頂上,幾個侍衛正提劍守護著我,霎時間,一陣刀光如寒芒閃過,從四面八方竄出了十多個蒙面男人,身形敏捷,訓練有素,將我們團團圍住。
劍影,刀光,冷怖的映著枯枝上的殘雪。
他們是沖我來的。
寒影霍霍,勁風凜然,忠心的侍衛們一直將我護在身後,雖然對方人多,但也無法衝破侍衛們的劍陣。
可有人卻從背後偷襲了我。
一塊帶著異香的帕子捂住了我的口鼻,迷藥太過強烈,我在眨眼之間便已失去了知覺。
我是被一盆冷水給澆醒的。
我冷得牙齒都在格格打顫,迷濛著睜眼時,一個粗礪的手掌已肆無忌憚地在揉捏我的臉。
「她就是劉知熠的那個外室?」
「乖乖,長得天仙兒似的。」
「臉上嫩得跟豆腐似的,不知道身上是不是也這麼嫩?」
「脫光了衣服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看一看哪夠,摸一摸才知道是什麼滋味。」
「依我說還是弄到床上去,玩她個三天三夜,那才叫快活。」
「那劉知熠不得氣瘋了嗎?」
「那是自然,姑母說他不知多寶貝這個女人,平時都藏在深宅大院裡,看都不讓人看一眼的。」
「嘖嘖,像這樣的女人,合該便宜咱倆,既誅了劉知熠的心,又嘗到那妙不可言的滋味,哈哈……」
兩道輕佻而邪佞的聲音交替著響起,一邊說一邊要來解我的衣裳,我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掙扎著往後退,但雙手雙腳已被粗硬的麻繩捆住,完全無法動彈。
我只能在腥臭的稻草堆里翻滾,一直滾到了牆角,眼前金星直冒,連氣都喘不過來,模糊的視線終於清晰了,我才看見眼前站著的那兩個男人。
都是三十餘歲的模樣,面容很相似,都是鷹鼻豹眼,身量精幹,斜挑著眉毛,神情里充滿紈絝子弟的輕浮與傲慢。
這倆人應是兄弟,但我並不認識。
他們為什麼綁架我?是為了贖金嗎?
我嘶啞著聲音,「……你們別碰我,……如果想要銀子的話,世子會給的。」
兩個男人里年輕的那個先冷笑了一聲,「要什麼銀子,我要劉知熠的命,他要是死了,整個侯府都是我的。」
年長的那個有些不悅,「吳俊,先別聲張,這女人要是嚇得尋了短見,咱們就白忙一場了。」
吳俊?吳俊?
我在腦海里拼命搜索,這個名字好似有點印象的,他們嘴裡說的姑母,又好似對劉知熠很是熟悉。
吳?吳?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憶著娘親曾對我說過的一些舊事掌故。
突然就想通了。
吳夫人!
是寧遠侯府曾經的主母吳夫人!
吳夫人出自平恭伯府,是伯府的嫡長女。她還有一哥一弟,但都不成器,文不行武不行,吃喝嫖賭倒是一把好手,只能躺在祖先的爵位上坐吃山空,伯府已然敗落不堪。
吳夫人的哥哥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名叫吳琅,一個名叫吳俊,跟父輩一樣的紈絝成性,賭坊酒肆花街柳巷那都是常客,家產一敗再敗,兩人在臨京的名聲十分狼藉。
他們綁架我,並非是要贖金,要的是劉知熠的性命。
劉知熠如果死了,寧遠侯府就失去了繼承人,吳夫人作為主母,如果從娘家過繼一個男丁,以後這龐大的家產便會落入吳家了。
我在片刻之間,已想通了這些關鍵,而且我也立刻明白,在劉知熠趕到之前,他們決不會讓我死的。
可是熠哥哥——
我的心抽痛了一下,他受了重傷,連站立都不能夠,又如何能趕來救我呢?
我深深地呼吸,讓冰冷的空氣沖入肺部,刺得我頭腦更清醒一些,我要想法子逃走,我不能受這些人凌辱,更不能容忍他們以我為餌,將熠哥哥誘到這裡來送命。
柴房半掩著的門,被人推了下,有人緩慢地走進來,證實了我的一切猜測。
吳夫人。
她仍然如以前一樣瘦得好似骷髏,臉頰深陷,眼角的皺紋堆得好似溝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