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掐死
我略微放了心,準備與蟬衣兩人悄無聲息的退下去,居然看見有宮人沿著遊廊走來,竟是趙初瑤到了。
猜想她必然是知道烏頗來了侯府,心裡亦掛系劉知熠,忍不住也趕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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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頗也甚懂中原的禮儀,對著裊裊婷婷的初瑤公主,他單膝跪地的行了禮,可在他起身之時,他鷹隼般的眸子突然看向了我的方向。
嗖!
嗖!
幾顆硬梆梆的石子從他的手指彈出,不偏不倚地打到了我和蟬衣的膝蓋上。
仿佛是被打中了什麼穴道,膝蓋處一陣劇痛,我「撲嗵」一聲便跪了下來,蟬衣也是一樣,疼得呲牙裂嘴的跪在我身旁。
劉知熠臉色漠然,鳳眸里的冰冷寒芒一掠而過。
「你們中原人不是最講規矩的嗎?」烏頗摸著唇邊的兩撇小鬍子,不屑一笑,「怎麼見了主人還不上前跪拜,都督大人的府邸就管得這麼寬鬆嗎?」
我明白烏頗為什麼要拿我開刀。
因為昨日在馬車之上,他曾透過車簾看到我與苓夫人在一起,他大概認為我是受寵的丫鬟,今日便以我作筏子,成心出言刁難。
劉知熠負手踱步,與烏頗保持了三步的距離。
他淡淡道:「那依使者之見,應該如何?」
烏頗大喇喇地笑,「在我們北戎,沒規矩的奴婢都是扔到營房裡,脫光了給勇士們解悶的。」
趙初瑤杏眼睜圓,大約也料不到烏頗竟會說出這麼粗鄙的話來。
劉知熠略略往前踱了一步,與烏頗面面相對,「臨京律法嚴明,這樣恐怕不妥。」
烏頗哈哈大笑,「那就將這兩個丫鬟的膝蓋骨給剜了,讓她倆這輩子都只能跪著,這才叫立規矩。」
幾乎電光火石之間,我眼前一花,就見劉知熠已狠狠攥住了烏頗的脖子。
骨節青筋暴起,一點一點的用力收緊。
劉知熠語氣森冷,「你是什麼東西,都督府里有你說話的份?」
烏頗雖然被攫住了喉嚨,可神情里沒有什麼懼意,反而輕蔑一笑。
「我是北戎的使節,代表北戎正在和大梁和談簽訂條約,你今天敢在這裡動我,難不成是想違背條約,對北戎開戰?」
劉知熠繃白的指節已抵在了烏頗的喉骨正中,他清冽的聲音里蘊含著利劍般的威迫力量。
「我乃大梁國驃麾都督,一舉一動代表了大梁的尊嚴,我府里的人都是大梁的子民,受我庇護,容不得你這北戎人在此大放厥詞!」
烏頗已被劉知熠攥得透不過氣來,那微凹的眼裡泛著幽藍的陰狠,他徒勞地想推開劉知熠,但雙手已開始使不上勁。
劉知熠眸子裡的暴戾之氣越來越重,手掌也越攥越緊。
他抿著冷硬的唇角,不再說話,顯然是在等待烏頗求饒。
烏頗的幽藍眼珠烏溜溜地轉,臉孔漲得似豬肝的顏色,紅得發紫。
氣氛如死。
烏頗的幾個隨從投鼠忌器,也不敢輕舉妄動。
趙初瑤似是想緩和這場面,剛開口道:「世子請三思——」
劉知熠整個人氣息仿佛一下子更加冷鋒如冰,居然直接扼住了烏頗的脖子,把他活生生拎了起來。
我忘記了膝蓋上的痛,呆呆望著劉知熠。
這人的臂力……真的太可怕了。
烏頗好似被攫住七寸的死蛇,眼白都翻了出來,「我……我是北戎的使節,你敢殺我?」
劉知熠面無表情,只是扼住烏頗的手又一緊,將他提拎得雙腳都離了地。
甚至已能聽到烏頗喉骨快要碎掉的卡卡聲。
北戎隨從們目瞪口呆,大梁的都督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掐死北戎的使者,這是亘古未聞之事。
這些圍觀的胡人想衝上去,又怕激怒了劉知熠,他當真會把人掐死,於是也只敢在旁邊憤憤地叫囂著。
趙初瑤神情驚慌,已牽著劉知熠的衣袖低聲道,「知熠,茲事體大,你不要意氣用事。」
劉知熠淡漠地看著烏頗,指尖已嵌入他的肉里,血絲一縷縷地往下滲。
劉知熠他是一點要善罷干休的意思也沒有。
烏頗已被掐得面色紅紫,嘴唇發黑,仿佛下一刻就要斷氣。
這回終於知道怕了。
這草原上的戰鷹再硬的骨頭也撐不下去了,他痛苦地嘶聲開口。
「剛才是我言語無狀,冒犯了都督大人,我認錯了,求你寬諒,求你饒了我……」
劉知熠漸漸鬆了手。
鳳眸的暴虐已消失不見,重新換上了雲淡風輕的淺笑。
「使者既然知錯,以後就該記住,再欺辱都督府里的人,下場就不會像今日這麼走運了。」
烏頗捂著喉嚨猛咳了幾聲,紫漲的臉色才慢慢回了血,雙目含恨地盯著劉知熠。
趙初瑤神色里還有些後怕,似小鳥兒一般跟在劉知熠身旁,美目顧盼流轉,隱約又帶著些許崇拜之情。
像烏頗那樣的大塊頭,劉知熠竟能單臂拎起,這般勇猛,不得不令人瞠目結舌。
秋淳和夏漓跑過來,把我和蟬衣扶起。
而烏頗在緩過精神之後,厚著臉皮又開口了。
「以前與都督在草原上相遇,也算是舊相識,都督如今位高權重,騎射功夫還日日在練嗎?」
劉知熠淡淡一笑,「使者是想跟我比試嗎?」
烏頗挺了挺胸膛,「來了臨京這幾日,我都有點手痒痒,想陪都督玩玩,不知行不行?」
「玩玩而已,有什麼不行的,」劉知熠重新露出了世家公子的翩翩風度,「為免單調,不如尋個彩頭,使者以為如何?」
烏頗欣然點頭,他自詡哲別,認為自己是萬里挑一的神箭手,單比射箭技藝,他不可能會輸。
烏頗已狂聲大笑,「都督想要什麼彩頭?」
劉知熠仿佛不是剛才那個瘋魔的獵殺者,他唇角含笑,客氣萬分,「使者遠來是客,自然是由你來提。」
熠哥哥他……有點精分。
烏頗眸子裡精光四射,突然盯住了劉知熠的臉,一字一句道:「都督若是輸了,就賠我一隻右耳。」
我心慌了。
烏頗記恨著劉知熠的割耳之仇,而今是要來找回場子了。
趙初瑤玉面里含著慍色,「不行,換個彩頭。」
劉知熠卻搖頭。
他輕描淡寫地笑了笑,「這彩頭未免太輕,我若輸了,賠你雙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