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收買
今日不是烏頗要爬著進宮的好日子嗎,她不留在紫光宮裡看熱鬧,又突然到侯府做什麼呢?
趙初瑤正與苓夫人談笑風生,她對苓夫人很客氣,未來的婆母,她是一點都不敢得罪的。
梳著雙螺髻的蟬衣隨侍在苓夫人身側,正在為趙初瑤斟茶。
仿佛有種錯覺,我發現趙初瑤的眸光有意無意地總是往蟬衣的身上掃來掃去。
審視,警惕,厭惡,甚至於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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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為什麼?
我進了屋子,恭謹地行禮,「奴婢拜見公主,拜見夫人。」
「晴容,聽夫人說,你的梅花小楷寫得極好,」趙初瑤語氣溫和,「正好本殿最近也在練字,不若讓你來指點一二?」
這是唱得哪一出?
趙初瑤找了個這麼蹩腳的藉口,是想對我做什麼?
我渾身都警覺起來,抬眸悄悄望了眼苓夫人。
苓夫人淡定自若,「晴容在我身旁一向伶俐,是左膀右臂之人,恐怕不能進宮侍候。」
趙初瑤道:「夫人勿憂,不是讓她進宮,略微點撥一二即可。」
她已起身走過來,隨即抬起手臂停在我面前,神色親和,又似帶著隱約的倨傲。
「先陪本殿去花園走走。」
我立刻小心翼翼地托扶著她的手,禮數周全地躬身開口。
「奴婢遵命。」
我知道趙初瑤是有話要對我說。
我不急,我等著她開口。
果然,當我倆走到一處僻靜無人的柳林角落時,趙初瑤便找了個石凳坐下,儼然一副想要長談的架勢。
「知道本殿為什麼來找你嗎?」
我乖巧應道:「奴婢不知。」
「聽說在侯府里,蟬衣與你最為交好?」
「是的。」
「你認識她多久了?」
「奴婢進入侯府之後才認識蟬衣的,」我字斟字酌地答,「並沒有多長時間。」
我剛答完,趙初瑤突然將那隻粉嫩的玉手伸到我面前,掌心裡是一把金瓜子。
有二三十粒之多。
對於一個丫鬟來說,委實是一筆不菲的數字。
我適時地露出了眼前一亮但又膽怯懦弱的神情。
「奴婢不敢受公主的賞賜。」
趙初瑤很大方地把金瓜子全塞到我的手裡,「你可願意為本殿做事?」
我困惑道:「公主想要奴婢做什麼?」
趙初瑤的面容緊繃著,「本殿問你,世子平時在府里,與哪個丫鬟最為親近?」
我更警覺了,答得很慎重,「世子端方威儀,從不曾與哪個丫鬟親近。」
「那蟬衣呢?」
「蟬衣在扶松閣里侍候夫人,從未與世子接觸。」
趙初瑤目光里已含著一絲冷意,「昨日蟬衣與你受罰,世子過分維護了。世子平時去扶松閣里請安,都是蟬衣在旁侍候嗎?」
我隱約明白了,鎮定地開口,「世子去扶松閣時,喜歡與夫人私談,奴婢們進不了屋子,都是守在門外的。」
我答得不假思索,情真意切,趙初瑤半信半疑。
她蹙著彎彎的眉兒,「可昨日我明明看見世子往蟬衣的方向望了好幾眼。」
她仿似在自言自語,「……蟬衣以前是宋若惜的丫鬟,世子莫不是因此而對她另眼相看……」
含含糊糊,但我聽懂了。
趙初瑤昨日發現了劉知熠脖子上的咬痕,便暗暗調查這狐媚子是誰。
我與蟬衣被烏頗打得跪下,惹得劉知熠發了雷霆之怒。
於是趙初瑤就開始懷疑了。
因為我現在的這張臉實在是乏善可陳,寡淡無味,是府里姿色最末等的丫鬟。
而蟬衣圓圓的蘋果臉兒頗有幾分嬌憨可愛,看上去比我討喜得多。
趙初瑤便盯上了她。
猜測劉知熠是與蟬衣有染,所以才會這般維護。
再加上蟬衣曾是國公府大小姐宋若惜的貼身丫鬟,而宋若惜又曾是劉知熠所愛慕的心上人。
所以劉知熠愛屋及烏,對蟬衣有了不一樣的情愫,仿佛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
於是今日趙初瑤就殺過來了。
只是可憐一無所知的蟬衣做夢也料不到,有一口這麼大的黑鍋從天而降,重重扣到了她的頭上。
我只能溫婉開口,「奴婢與蟬衣每日都在一起,從未曾發現她與世子有何逾越之處。世子向來威嚴冷肅,奴婢們只有景仰之心,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趙初瑤的柳眉皺得更緊,「若是他們刻意隱蔽,你自然發現不了。」
我道:「世子與公主情意深厚,已近大婚,怎會與蟬衣做出不軌之事?公主是否多慮了?」
趙初瑤抬眸望著頭頂的碧翠柳枝,似在努力壓抑著眼裡的煩躁不安,「世子的心難以捉摸,本殿實在無法——」
她馬上意識到這話不能出口,立刻停住,又對著我露出了親切笑容,「晴容,本殿知道你是聰明人,你為本殿做事,好處難以計數。」
「以後你便留心盯著蟬衣,日常有什麼異樣,你盡皆記下,本殿會常來侯府,到時你再來一一稟告。」
「本殿不會虧待你,等日後本殿與世子成了親,就送你一副豐盛的嫁妝,讓你風風光光的去外面做個正室娘子。」
「你聽明白了嗎?」
我露出了感激涕零的笑容,神色倍加恭敬,「奴婢一定聽從公主的吩咐。」
趙初瑤滿意而去。
我沿著花徑慢慢散步。
這件事……很難評。
稱得上荒謬絕倫。
讓我去監視蟬衣是否與劉知熠有染?
這跟讓孫悟空去守蟠桃園有什麼兩樣?
呸呸,我怎麼會想出這個爛比喻。
心裡莫名其妙的鬱悶,我一心一意地愛著劉知熠,他偏偏卻招惹了這些狂亂的桃花出來。
令我似做賊一般,無法光明正大地與他一起,還得面臨這麼難堪的處境。
天知道我剛才有多緊張,生怕被趙初瑤發現了我身上的痕跡。
還好有苓夫人提前提醒。
不然,今日我怕是要被這妒火中燒的公主給賜了白綾。
單純的蟬衣壓根不知道她已成為了公主的眼中釘,這小丫頭性子活潑,已趁著出去採買的功夫,與她的好姐妹硯畫聊了一肚子的八卦,一回府就腳不沾地的來找我稟告了。
「姑娘,今天整個臨京城裡都在傳著那北戎使者烏頗爬著進宮的趣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