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密報
不知蟬衣犯了什麼錯,令劉知熠這般容不下。
若我以後也惹他不快,下場會不會也與蟬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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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裡有些燒灼的痛感,似是淚流盡了的乾涸,此刻,我好似不知該與劉知熠說些什麼。
所以當他走近我身旁,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時,我只是安靜地抬眸看他,聲音嘶啞乾澀,「好好安葬蟬衣,選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她閒不住,喜歡四處看風景。」
「好。」
劉知熠撫摸著我的額發,眸光里閃爍的仍是我最熟悉的溫柔。
我別過臉去,拂開了他的手。
而他的語氣里,是不容辯駁的冷靜強勢。
「別怪我,蟬衣確實已不適合再留在你身邊了。」
劉知熠,你真殘忍。
如今我唯一能做的,大概是去廟裡為蟬衣誦經祈福了。
我捐了大筆的香油錢,為她立了牌位。
請了高僧為她念經超度。
做了盛大的法事。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無濟於事的。
再多的死後哀榮,她也無法活過來。
只是我太難過了,去廟裡聽聽禪法,好似心裡能得到某種安慰。
我從不讓劉知熠跟著,蟬衣必定不想看見他。
寶相莊嚴的佛堂,我獨自焚香禱告,秋淳和顏風他們守在外面。
但通頂的佛像之後,有鬼魅似的人影飄忽而至,佛堂已清過場的,怎麼還會有密道,我的尖叫聲還卡在喉嚨里,那人一記手刀狠狠地劈暈了我。
一一一
我被人擄至這間小院已有十日了。
其間除了幾個服侍的小丫鬟,見得最多的就是趙厲。
趙厲,齊王的長子。
此時,他神色雍容,動作優雅,正低著頭專心致志地煮茶。
研碎茶餅,茶末加入沸水,再沸騰時出現沫餑,將沫餑杓出,待茶水三沸後,再盛入適才杓出的沫餑,熱氣氤氳,茶香裊裊。
趙厲貌似隨意的遞了一杯給我,「宋姑娘賞臉試試。」
我往後退。
後面有侍衛用劍抵住了我的腰。
冷硬的寒意透過單薄的衣裙,迅速瀰漫到全身。
趙厲垂眸壓下了眼底的那絲陰戾,「一點軟筋散而已,喝了又要不了你的命。」
我倔強地仍然往後退,劍尖已刺穿了我的衣裳,緊緊抵在肌膚之上。
我蓄著力,隨時準備撞向劍尖,「你抓了我,就是為了威脅劉知熠嗎?」
趙厲無所謂地聳聳肩,「是的。別想著自殺,你的命我還有用。」
身後的劍被撤下,趙厲的手掌已掐住我的脖子,「喝了它!」
帶著薄繭的手指似有千鈞之力,瞬間便是昏黑的窒息,摻著軟筋散的茶已粗暴地灌入我的嘴裡,我吞咽不及,嗆了肺,咳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趙厲譏嘲地笑,「待會劉知熠要來,看到你這副樣子,怕是要心疼的。」
我胸口好似火燒,仍在不停地咳,「你們父子不安於封地,圖謀造反,妄想讓劉知熠領兵相助,這般狼子野心,將來必定不得好死!」
趙厲寒著臉,一把揪住我的衣襟,將我抵在牆上。
他粗糲的指腹揉捏著我的唇,「這麼好看的小嘴兒,說出的話卻當真是不中聽。」
「怪只怪,劉知熠手裡的兵權太過誘人。」
「既然你是宋若惜,這會兒的用處可就大著呢。」
臉上的易容面具早已被他撕下,露出了原本的容顏。
我不明白趙厲是怎麼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實在沒有道理。
知道此事的人鳳毛麟角,如何能傳到齊王的耳中去?
有小丫鬟過來稟報,「郡王,都督大人到了。」
趙厲順勢將我推至床上,「有請!」
當劉知熠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我掙扎著想從床上爬起來,趙厲隨手拍了下床欄,「咔咔」幾聲,四周機關啟動,冰冷的鐵銬猝不及防地桎梏了我的四肢。
劉知熠緩緩掀起眸子看向我。
目光峻冷,眼尾微紅噙著盛怒,額角隱隱有青筋暴起,一雙手也緊握成拳,極力克制隱忍著。
趙厲含笑道:「劉都督勿急,只是請宋姑娘在我這府上盤桓幾日,事情一了,自然就送還給都督。」
隨即起身出房,掩了門,我只匆匆與劉知熠對視一眼,便被隔絕開了。
沉沉的腳步漸遠,他倆不知在談些什麼。
但大致內容我猜得出來。
齊王不臣之心已久,只怕已到了箭在弦上的地步,若想逼宮,劉知熠手裡的京栩衛便是那柄最鋒利的劍。
絕佳的助力,如虎添翼。
因此擄了我,逼劉知熠倒戈於他。
謀反,這是誅九族的大罪,不能因為我而讓劉知熠趟進了這灘渾水。
我急得拼命掙扎,想掙脫這鐵銬的桎梏,但毫無作用,反而引來了兩個膀大腰圓的嬤嬤。
其中一個下巴上長著黑痣的嬤嬤目光兇狠,肥壯有力的大手甩了我一個耳刮子。
「小蹄子安份點兒!」
「再動打斷你的腿!」
我的耳朵被打得嗡嗡作響,卻一絲還手的餘地也沒有,硬碰硬只會白白吃虧,我安靜下來了。
一個時辰之後,趙厲終於回來。
他心情顯然不錯,爽快地幫我解開了鐵銬。
「傳言倒是不虛,劉知熠果然看重你。」
「他已答應帶兵助父王攻入紫光宮。」
「宋姑娘真是我的福星。」
我狠狠盯著他,「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趙厲滿不在乎地喝著茶,「李淮江傳的信。」
舅舅?
我不敢置信地搖頭,「不可能,舅舅也並不知道我還活著。」
「就是你舅舅送的密報,」趙厲譏笑道,「他早就投靠了我父王,每月里孝敬銀兩可是大方得很呢。」
我疑竇叢生,幾乎要指著他的鼻子,「大理寺的瘟疫是你弄的,是你殺了我舅舅?!」
舅舅家資豐厚,而齊王謀逆,招兵買馬必定需要巨額資金,齊王垂涎於李家的資產,所以想滅了李家滿門,侵吞這筆巨大的家財。
趙厲眼底的譏諷更明顯了,「你為何不去問問劉知熠,是誰殺了李淮江?」
一派胡言!
他的意思難道是熠哥哥殺了我舅舅?
我才不會相信趙厲的挑撥離間,「你設下毒計令我舅舅蒙冤,世子一直在為其洗脫冤情,怎麼可能殺他?」
趙厲目光涼薄,又帶著幾分冷蔑,「宋姑娘真是天真得可愛,腦子不會拐彎,劉知熠又是什麼好人,殺幾個牢犯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