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夢境


  我雙手攥著拳,「你們父子為了斂財,殺了李家滿門,最後還把髒水潑到世子身上!」

  趙厲嗤笑一聲,「罷了,今日我做做好事,把真相告訴你這個腦子缺根弦的糊塗蛋吧。」

  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我父王要成大事,銀兩不可或缺,李淮江頗有家資,可惜又不肯爽爽快快地雙手奉上,父王隨便使了個計,就將他送入了大理寺。」

  「本來以為李淮江就這麼定了罪,偏偏劉知熠又橫插一槓,要幫他翻案。」

  「幾乎快要被劉知熠得了手,幸虧父王洪福齊天,那個比你還蠢的小丫鬟蟬衣把你的真實身份告訴給了李淮江。」

  「李淮江仍然對父王死心塌地的,還妄想讓父王救他出來,一得了這消息,他馬上就通過大理寺的暗樁傳信給父王。」

  「不過劉知熠的耳目也實在靈通得緊,他立刻就發現事情敗露,第一時間就將父王的暗樁給殺了。」

  「而且為了斬草除根,他甚至連李淮江一家也殺了個乾淨。」

  「可惜,他唯一料不到的就是,那暗樁雖然已死,但在死前將密信綁在了信鴿身上。」

  「所以父王仍然收到了消息。」

  我呆若木雞。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大理寺會突發瘟疫。

  怪不得,劉知熠杖斃了蟬衣。

  而如今,我這個不祥之人,又成了劉知熠的軟肋,成為了懸在他頭上的一把刀。

  逼迫他去與齊王同流合污。

  一一一

  這裡是齊王府的一間偏僻小院,日子平淡重複,我如同行屍走肉。

  掰著指頭數,明日,便是劉知熠與趙初瑤大婚的時候了。

  這幾夜,我一直在反覆地做著同一個夢。

  鮮紅的喜堂一片混亂,到處是殘缺不全的屍體,淋漓的鮮血拋灑了一地,整個紫光宮都陷入混亂的殺戮之中。

  劉知熠策馬疾馳,身姿好似挺秀青松,他鳳眸冷肅,一把撕下身上的大紅喜服,露出裡面的玄黑鎧甲。

  腰間纏著銀蛇般的軟劍,手裡是一支紅纓長槍。

  亂箭如雨而來,四周殺聲震天。

  屍橫遍地,如地獄般的魔窟。

  京栩衛漸漸逼近了太和殿,聖上面色青白,趙冕帶著一隊親衛仍在作困獸之鬥。

  趙稷一步一步踏上了漢白玉的台階,身後站著劉知熠和衛琮。

  趙初瑤髮鬢散亂,鳳冠歪斜,仿佛被人抽去了魂魄,跪坐在大殿一側,花容慘白,遙遙地望著劉知熠。

  劉知熠反手握著長槍,刀鋒寒光湛湛,刀尖嘶嘶划過地面,火花飛濺,並發出刺耳的聲響,令人窒息般的冷沉壓迫。

  「劉知熠!」

  聖上渾身顫抖,目眥盡裂,「朕待你如同兒子,你竟聯合趙稷逼宮,朕是瞎了眼,竟還將初瑤許配給你,亂臣賊子,朕要誅你九族!」

  劉知熠的臉上都是飛濺的鮮血,眉宇間蘊著濃濃的肅殺之氣,一開口,語聲卻沉穩而恭敬。

  「聖上年歲已高,宜好生休息,頤養天年。大殿下聰睿賢達,寬厚仁德,聖上承繼有後,理當順應天意,傳位於——」

  「放屁!」趙冕一聲怒喝,打斷了劉知熠的話,「姓劉的,你這個王八蛋,趁著大婚之時,在宮內調動內廷侍衛,在宮外派京栩衛壓近,與趙稷沆瀣一氣,做出這大逆不道禽獸不如之事!」

  趙稷朗聲大笑,「三弟何必激動,自古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父皇一直屬意我為太子,而今我坐上龍椅亦是天經地義之事,何來的禽獸不如?」

  「熠郎……熠郎……」

  趙初瑤哭泣著爬到了劉知熠的腳下,淚雨滂沱地扯著他的袍角,「父皇傳位給大哥就是了,咱倆還未拜過天地,婚禮已變成這般模樣,你還會……還會娶我麼?」

  劉知熠略低了頭,居高臨下地睨著趙初瑤,「公主糊塗,不過一場遊戲,公主還當真了?」

  趙初瑤的容顏一片灰敗,「遊戲?你說過你喜歡我的……」

  劉知熠微笑,「公主記岔了,我從未說過。」

  趙初瑤閉上眸子,似在思索,須臾後便頹然倒地。

  「對,你未說過。」

  她手上用力,又一次緊緊拽住劉知熠的袍角。

  「你對我,全是虛情假意,你只是利用我,哄騙我,只是想借著婚禮戒備的名義調兵遣將,你對我……沒有一絲真心……」

  劉知熠面無表情地將袍角從她的手裡抽出來,「公主今日才明白,也不算太遲。」

  趙初瑤淚流滿面,淚水將她臉上的脂粉沖刷得一道一道,「熠郎,是不是你的心裡,永遠只記著那個死人,永遠只記著宋若惜?」

  「若惜並未死,」劉知熠眉目間染上幾許溫柔,「雪眉,沈棠,晴容,都是她,從始至終,我身旁只有她,公主,這回你懂了麼?」

  「劉!知!熠!」

  趙初瑤啞著聲音嘶叫,從地上爬起來,劈頭蓋臉地去抓撓劉知熠。

  與此同時,滿臉陰狠的趙冕趁著混亂之時,手持大弓已一箭射向劉知熠的後背——

  熠哥哥!

  我尖叫著從睡夢中醒來,夢境戛然而止。

  逼宮,謀反,血色婚禮。

  這夢太過真實,宛如即將發生。

  記得劉知熠曾說過,婚禮永遠也不會舉行。

  他承諾,一定會來娶我,如若食言,便是他已經身首異處。

  而明日,就是婚典之期。

  我望向窗外的那輪殘月,籠在陰雲中的黯淡。

  今夜並未看到趙厲的影子,聽幾個小侍女在閒談,好似聽說大殿下趙稷突然來到府里做客,趙厲作陪,正在前廳那邊歌舞飲宴。

  我隱隱聽見有絲竹之聲綿綿不斷地傳過來。

  渾渾噩噩的腦袋突然一個激靈。

  趙稷?

  夢中的趙稷,明日便會在太和殿逼迫聖上退位,榮登大寶,執掌社稷。

  這荒誕的夢,是真的麼?

  若是真的,他怎會在這麼關鍵的時刻,來到齊王府喝這勞什子的酒?

  若是假的,那劉知熠為何說婚典永遠不會舉行?

  但不管是真是假,這是一個機會。

  我衣袖裡的袖箭已被趙厲搜走,房裡又無任何利器,只能摔碎了窗台上的一個裝飾花瓶,揀了塊最鋒利的碎片,隨即拿起燭台,點燃了床上的帳幔。

  帳幔是軟羅紗,燒得極快,火勢一下子便起來了,我狠狠地拍著門,用悽厲的聲音高喊「救命」,待到外面的人開門進來時,我一頭栽下,暈倒在地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