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探問


  姜杏愣神的工夫,賀咫已經把馬車上的回門禮拿了下來,招呼她幫忙開門。

  姜杏忙開門帶路,小夫妻前後腳進了院子。

  賀咫左手雞右手鴨,喜洋洋高聲喚著:「岳母,我們回來了。」

  姚婷玉起了個大早,一頭扎進廚房開始忙活,完全沒留意外頭發生了什麼事兒。

  她一邊用圍裙擦手,一邊笑呵呵迎了出來。

  「快,快進屋。」

  她一時緊張,忘了該怎麼稱呼新女婿。

  賀咫笑了笑,「岳母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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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咫?」姚婷玉試探。

  賀咫點頭,鄭重噯了一聲。

  兩人齊聲笑了起來。

  姜杏靜靜站著,看著母親,心裡五味雜陳。

  姚婷玉看著女兒纖瘦的身影,瞬間紅了眼眶,一句話不說把人拽進懷裡,輕輕地拍著。

  姜杏躲在母親懷裡,反過來安慰:「娘,說好了不許哭的。我這不是好生生的嘛,您不用為我擔心。」

  姚婷玉放開她,用袖口擦了擦眼角,不好意思地說:「讓賀女婿見笑了。」

  賀咫笑道:「岳母大人讓我保護好阿杏,今日我把她全須全尾地帶回來了,您這回總該信我了吧?」

  「我自然信你,否則也不會答應把女兒嫁給你。」

  姚婷玉破涕為笑,一家三口熱熱鬧鬧進了屋。

  賀咫閒不住,放下東西,看見柴火垛空下去好大一截,脫了長衫,挽起袖子,便去劈柴了。

  姜杏跟母親去廚房幫忙,坐在灶前燒火。

  姚婷玉隔窗望了眼賀咫高大壯碩的身影,試探著問女兒:「賀女婿,他待你……好不好?」

  「挺好的。」姜杏頭也沒抬,顯然沒領會她娘的真實意圖。

  「怎麼個好法?」姚婷玉神秘兮兮追問。

  姜杏瞬間秒懂了她的意思。

  姑娘臉皮薄,只覺得臉上燒得慌,小聲抱怨:「娘,您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八卦了?」

  姚婷玉往窗外看了眼,賀咫忙得熱火朝天,並沒聽到母女倆的對話。

  她小聲卻又固執,乾脆把話說得更直白。

  「這怎麼能是八卦呢,閨房之樂,關乎女人一輩子幸福。若賀女婿不知道疼你,只圖自己痛快,你這輩子還有什麼樂趣。等你將來生兒育女,顧不上他的時候,保不齊他的人和心,都要被外面的女人搶走。在那件事兒上,他得先在乎你的感受,才算是真正的待你好呢。」

  姜杏沒想到,其中還有這麼多深意,抬頭望了眼母親,忙又害羞地垂下。

  灶膛里火苗正旺,映在她白皙的面龐上,越發嬌嫩。

  姜杏扭身背對著姚婷玉,心口怦怦亂跳,像揣了只兔子。

  姚婷玉繞過去,鍥而不捨地追問:「你跟娘說實話,他到底待你好不好?若他年輕魯莽,咱們勢必要叮囑他幾句,免得你們新婚伊始便生出隔閡。」

  姜杏腦海里,浮現出幾幅旖旎畫面。

  想起第一晚,他隱忍的汗珠;

  還有昨晚的疾風驟雨,雄姿英發……

  她低著頭,小聲回道:「他……挺好的。」

  「真的?你可別為他遮掩。」

  姜杏點了點頭,越發堅定:「他真的待我很好,很顧著我的感受。」

  姚婷玉鬆了口氣,隨即咧著嘴笑起來。

  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多謝觀音菩薩保佑,以後我的杏兒婚姻美滿,兒女雙全,信女給菩薩塑金身還願。」

  「您以前不信鬼神,現在怎麼變了?」

  「以前不信,因為我婆婆拜了一輩子神佛,最後臨死也沒把你爹盼回來。如今你離我十二里遠,我不能在身邊看顧你,唯有託付給菩薩保佑,才能心安。」

  兒女是母親的軟肋,為了他們,別說相信神佛,就是陰曹地府,都敢闖一闖的。

  姜杏嘆了口氣,悵然道:「菩薩神通廣大,如果能幫我把二嬸的性子改一改就好了。」

  原以為賀家沒有公婆,女兒便少受些磋磨,到底還有個二嬸,不由讓姚婷玉又揪起了心。

  「他二嬸很難纏嗎?」

  姜杏點頭,「又懶又饞,處處挑刺,幸虧不是我婆婆,否則這日子,我是一天也過不下去。」

  姚婷玉努了努嘴,「賀咫什麼看法?在賀家有沒有幫你撐腰?」

  姜杏點頭,烏溜溜的黑眼珠眨了兩下,不像在撒謊。

  姚婷玉徹底放了心。

  賀咫果真沒有食言,真正是把姜杏放在心上了。

  於是細細問來。

  姜杏便把這兩日發生的事兒,一五一十都跟姚婷玉說了一遍。

  「你大姑姐是個可憐人,性子也軟,雖然偶爾拎不清,大約跟她過早失去父母和丈夫有關。你不許嫌棄她,要坦誠待她,以後若她再不嫁人,也不許苛待她。」

  姜杏點頭,「不用娘叮囑,我會的。」

  姚婷玉:「他二嬸雖然過分,到底是長輩,不看僧面看佛面,必須顧及著他二叔的面子。再者,他三個堂弟還算不錯,該給他們的母親留些面子。」

  姜杏點頭認同。

  雖然她不喜歡賀凌、賀妍,到底有矛盾的時候,他們沒有衝出來維護母親,而跟她對立。

  另外,那對雙胞胎活潑開朗識大體,是非分明,以後必然是要多多走動的。

  姜杏鄭重道:「以後做飯家務分工好,一替一天,我跟二嬸便沒了矛盾,跟二房自然還是多親近的。」

  姚婷玉最後叮囑,「不管二房如何亂,你們小夫妻不能離心,這才是最重要的。單憑你們剛剛新婚,賀咫就敢在長輩面前替你撐腰,他已經強過世上九成的男子了。」

  她努了努嘴,「比那位可強多了,你得珍惜。」

  說到這,姜杏突然想起來,剛才在門口遇見許昶那檔子事兒,於是膽戰心驚地跟母親提及。

  姚婷玉皺眉,摘下圍裙想去阻止許昶,兩人剛從廚房出來,就見許昶拎著一壇酒,已經站到院子中央。

  賀咫招呼道:「許公子是我請來的客人,屋裡請吧。」

  兩個年輕人互相客氣著,先後進了堂屋。

  姚婷玉一臉懵逼,忙問女兒:「怎麼辦?不會打起來吧?」

  姜杏搖頭,「不會,賀咫有分寸。」

  「你就那麼信任他?這世上男人哪個不吃醋。」

  姜杏挺了挺腰身,「男人吃不吃醋不要緊,重要的是,您女兒清清白白,問心無愧,不怕他們任何一個人。」

  她提裙往堂屋走,擼一擼袖子,準備一起教訓。

  誰知剛進門,就聽賀咫熱情招呼她:「娘子快來,我同許公子一見如故,今天必要暢飲。」

  好一個一見如故。

  姜杏從來沒發現,賀咫英武挺拔的外表之下,居然還藏著茶里茶氣的另一副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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