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陌生之地
緊閉的雙眼前不再忽明忽暗，尖銳的耳鳴也漸漸平息下來。
周圍歸於寧靜。
南巍使勁甩了甩腦袋，試圖快點擺脫令人不適的眩暈感。
在黑暗中待了太久，失重外加快速翻滾，裡頭翻江倒海著，別提有多難受了。
一陣輕微的衣料摩擦聲鑽進她的耳朵里，離得非常近，太近了，就在她的身側。
剛剛才經歷了一場古怪的變故，南巍的心中立時警鈴大作。
她渾身肌肉瞬間緊繃，右腳向後迅速撤了小半步，雙拳呈格鬥姿勢穩穩端在胸前，卻不知究竟踢飛了什麼，細微的摩擦聲傳來，聽起來像是鑰匙一類的小物件。
「『規則』這兩個字聽得見嗎？你們都是第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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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怯生生的女聲忽地響起，直衝南巍的耳膜。
她勉強睜開一隻眼睛，光線雖說並不強烈，但是對於方才很長一段時間都處於黑暗中的她來說，比常人更加敏銳的五感，也讓難受變得更加濃烈。
近處的人影糊作一團，還不止一個。
「聽、聽得見，我第二次。」
率先回答的是一道打著顫的男聲，驚惶不安，即便刻意壓低了聲音，但依然可以聽出來這人年紀還小。
南巍眯縫著眼，適應了數秒，視線已逐漸清晰，入眼的景象著實令她有一瞬間的茫然。
按理說，她此刻本應在好友家所在小區的地下車庫裡，可這裡明顯是別處的車庫。
縱橫交錯的陳舊管道，懸掛著的日光燈管，林立的結構柱，數量不少的汽車，乍一看似乎與其他車庫並無二致。
只是，這個車庫矮得有點過分，管道夾縫中稀稀拉拉地懸著幾根日光燈管。
燈管就在身高一米七三的南巍頭頂上不遠處，目測車庫挑高頂多兩米左右。
落滿灰塵的燈管上，一隻毛茸茸的黑色蜘蛛正悠閒地爬行著，近到仿佛隨時都會爬到她的頭上，燈光暗淡，只能勉強照亮近處的一小片地面。
在南巍目力所及的範圍內，大約有二三十輛汽車，規規矩矩地停在車位上。
都沒有車頂，沒有側窗，小小的駕駛位大概只能容納下一個孩子，迷你的尺寸，和她曾經見過的鄰家小孩開的兒童款汽車差不多。
這個車庫，就像是屬於某個幼兒園一般，或者說隸屬於一個小人國才合適。
莫名其妙來到這裡雖然挺稀奇的，可還有什麼能比被一個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追殺更加離譜。
南巍一點也不慌，她明白，眼下的當務之急，是搞清楚自己的處境。
想到這兒，南巍收回了思緒，微微轉動眼珠，循著聲音望過去。
發出男聲的人離地不算遠，在她右手邊七八米處，藏在一根柱子投下的陰影里，西瓜頭，身形瘦削，小幅度地顫抖著，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男孩。
「喂，你這樣不規範！」
最先開口提問的女人顯然對這個回答很不滿，音量略微提了提。
這個女人就站在南巍左手邊兩步遠的地方，眉眼挺年輕，粉色蓬蓬裙配了雙大紅色的高跟鞋，腳後跟那裡空出來兩指還多，看上去就像是偷穿媽媽鞋子的小女孩。
女人旁邊緊挨著一個男人，男人穿著一身西裝，面料皺皺巴巴的，剪裁不是很合身，稍稍有點寬大，顯得人沒那麼精神。
看到西裝男下意識地微微張開雙臂護著女人，南巍心裡猜測了一下二人大致的關係：「關係還挺好，兄妹？情侶？」
這種隨時隨地觀察別人的習慣，是好友的職業病，這麼多年都把她給帶著跑偏了。
南巍垂下雙臂，拳頭卻並未鬆開，雖說這幾人看起來並無太大威脅性，但眼下經歷的一切太過荒誕不經，保持警惕仍是十分必要的。
西裝男咽了咽口水，啞著嗓子附和女人：「我女朋友說得對，你不規範，規則。」
不等藏在陰影里的男孩回話，站在南巍正對面五六米處，一個穿著花哨沙灘裝的漢子便搶著開了口：「我！我！規則！」
漢子一米八出頭，頭髮都蹭到骯髒的管道上了，挺壯實，音量也和他的身量很匹配，高亢的喊聲在車庫裡顯得格外響亮，帶起一陣回聲。
嚇得那一對情侶都是不由自主的一哆嗦，兩人齊齊朝漢子投去憤怒的眼神。
「這人聲音是大了點，但也不至於嚇成這樣吧？」
兩人的反應過於劇烈，南巍心中滿是好奇，偏過頭朝著陰影里的男孩瞥了一眼。
那男孩也歪著頭觀察著南巍，神色很是激動，身子抖得更厲害了，一隻拳頭緊緊地攥著，骨節都發白了，喉嚨里擠出來乾巴巴的兩個字：「規則。」
大約是知道自己的行為欠妥，漢子飛速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車庫天花板。
空間太逼仄，他縮了縮脖子，伸手摸了摸從沙灘裝里擠出來的啤酒肚，囁喏了一句：「我第一次......」
這樣的回覆顯然令那對情侶有點失望，兩人齊齊轉頭看向了一直表現得很鎮定的南巍。
在西裝男看來，眼前這個板著一張臭臉，身穿休閒男裝但卻留著一頭絲滑如綢緞般齊腰長發的奇怪女孩，看起來不像是很有實力的樣子。
不過他還是扯出了一個略帶諂媚的笑容：「大佬，我們都是第一次。」
「大佬」，這個稱呼讓南巍有點兒啼笑皆非。
現在看來，這四個人，除了那對情侶外，彼此之間並不認識，可以說還有點防備。
但是他們卻都知道一些約定俗成的事情，甚至關於如何回答，都有規定好的答案，這些應該很重要，南巍卻是一無所知。
只可惜除了這些，眼下並沒有更多可用的信息，最關鍵的疑惑，還需要這些人為她解答一下。
迎著四人滿懷希冀的目光，南巍慢條斯理地將雙拳揣進了口袋裡。
她微微聳了聳肩，用輕鬆的口吻回道：「規則，你們說的第幾次，是什麼意思，我不太懂。」
南巍的回答完全出乎幾人的意料，女人頓時驚訝地叫出了聲，西裝男更是張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望著南巍。
沙灘裝漢子則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質疑的口吻喊了出來：「你聽得見規則，還這麼問，你故意耍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