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意外的來者
腳步聲離得很遠，離南巍這裡應該有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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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聽聽，聲音好像是從她一路走過來的那個方向傳來的。
不知道張伯是根本看不到鏡子裡的情景，還是他覺得這很正常，總之他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見南巍站在那兒看著鏡子不動，張伯粗聲粗氣地催促起來：「幹什麼呢，快走，快走，馬上就到了！」
來者是什麼人，或許說來者是什麼東西，還不能確定。
既然張伯能故意弄出腳步聲來，那麼和張伯屬於同一個陣營的其他存在，那些無聲無息的黑影，也有可能模仿出腳步聲來。
就算來的人是剛才那四個人，情況也不一定會有利於南巍。
那四個人和她不是一個立場，幫她的可能性不太大。
更有甚者，萬一很不幸的，來者是個壞心眼的，當面揭穿她說自己是業主的謊言，害她失去「規則」的保護，會有什麼樣的後果，這個很難說。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也不可無，畢竟人性這種東西，可是很難經得起考驗的。
「好，張伯，你走前面。」
南巍收起了所有的心思，神情終於正經了起來，就這麼默默地跟在張伯的後面。
而張伯此刻也像是忘了要故意製造出腳步聲，重新恢復了一開始的無聲無息，靜默地走在前面帶路。
這倒是讓南巍聽得更清楚了些，遠處那個腳步聲越來越近了，而且還有點急，連走帶跑的，很不規律。
這一段路不長，有了明確的行動目的後，很快就到了。
張伯走在前面，一腳跨進了黑暗裡，而南巍則是在最邊緣的位置停下了。
「前面就是了。」
背對著南巍，張伯的聲音幽幽地飄了過來，聽起來帶著一點尖銳，和之前的有些不一樣。
南巍望向前方那一大片極為昏暗的空間，離得遠的時候還以為完全是黑的，現在走近了，她發現還是勉強能看出一些輪廓的。
遠遠地能看到牆體上有個三米左右寬的門洞，像一張大嘴。
門洞裡黑漆漆的沒有一絲光亮，周圍的光完全傳不進去，仿佛硬生生被切斷了一般。
那個門洞裡的黑暗，和南巍來到這裡之前經歷的黑暗很相似，冰冷中帶著蠢蠢欲動的不詳，令人通體生寒。
隱隱約約的，能看到旁邊的牆面上寫著「入口」二字。
「居然是一個入口！」
能見度太低，可以判斷出的信息太少，南巍剛掏出手機想要照明，張伯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出聲制止了她的動作。
「不要用手機，我不喜歡。」
這句話還是很有分量的，之前在有光的地方，她敢無所顧忌地看手機，但是現在這裡這麼暗，誰知道有沒有潛伏著什麼。
惹怒張伯可不是個好主意，於是她又把手機塞了回去，反正現在她也不打算走進去。
「快來，快來，已經到了，從這兒就能出去了。」
張伯仍然沒有轉身，背對著南巍，幽幽地催促著。
南巍站在那裡沒有動，她在回想第四條規則。
「夜間時分或身處於光線較暗的區域時，務必和同伴同行，這裡同伴的定義是什麼呢？是同行的人就行，還是必須是一個陣營？」
張伯能不能算是同伴，這個問題的答案自然不言而喻，他們之間的陣營八成不是什麼友好關係，不是敵人就不錯了。
那四個人丟下了南巍，那麼現在不可能有受「規則」保護的人和她一起同行，南巍是沒有同伴的。
從她腳下的位置到門洞那裡，大約有十五米的距離，這樣的一段距離，她全力奔跑，不需要兩秒就能跑完。
規則第三條和第四條，顯然是不希望能看得見「規則」的人獨自在黑暗裡逗留，這是限制，也是保護。
她如果就這麼走進去，那就違反規則了，兩秒鐘之內會發生什麼，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快來啊，還等什麼！就幾步路就到了啊！」
黑暗中的張伯聲音完全變了，尖尖的，像是頻率失真的唱片，更像是一位女性的聲音。
「這傢伙引我來這裡，催得這麼急，肯定不是好事，我還是先去別處看看，實在不行再過來。」
南巍只是懶得動腦筋，又不是真傻，這樣明顯危險的地方，絕對不在她優先考慮的範圍內。
「你還等什麼，快來！快來！啊！快過來！」
似乎是察覺到了南巍的退意，黑暗中的張伯陡然發了狂一般叫嚷了起來，尖銳的聲音刺得她耳膜難受。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張伯後背的衣服「刺啦」一聲撕裂開來，從那縫隙中真的擠出來一雙骨碌亂轉的眼睛。
「呀，我說他背對著我怎麼知道我掏手機呢，原來背後真的長了眼睛啊！」南巍不由得在心中驚嘆了一句。
她發現自己的想法在這樣的情形下好像不太合適，人家都那麼努力了，努力叫得如此嚇人，她不驚叫一聲，是不是太不尊重對方了。
「嗒嗒、嗒、嗒嗒！」
遠處的腳步聲此刻已經來到了南巍身後不遠處，突然猛地一頓，然後由慌亂忽然轉向急切，毫不猶豫地衝著南巍直奔而來。
兩頭都發生了不小的動靜。
比較令南巍遺憾的是，她後背沒長眼睛，這下子，她不得不選擇回頭看看是什麼情況了，她可不想在這個地方腹背受敵。
後退兩步，轉身，看清來人的一刻，南巍不禁有點意外，徑直朝她奔來的，是那個好心提示了她一下的瘦削男孩。
男孩不是自己一個人來到這裡的。
在他朝著南巍狂奔的同時，他的身後還緊緊跟著另一個狂奔的人，那人奔跑時一點聲音也沒有。
二人路過道路反光鏡的一瞬間，南巍看到，追著男孩的那個人明明看著就是一個老人，但是照在鏡子裡的虛像，卻像黑炭一樣。
男孩整張臉漲得血紅，看到她轉了身，他伸出雙臂邊跑邊拼命地揮舞，口中還小聲地嚷嚷：「姐姐！姐姐！千萬別過去！」
聽到這聲呼喚，南巍的瞳孔猛地一縮，她顧不上去管身後張伯是否襲來，握緊右拳毫不猶豫地向前沖了過去。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