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物業施工人員與夜久的預知夢


  「姐......嘔!」

  半躺著的夜久剛開口就吐了一灘苦水出來。

  胃裡實在是空空如也,他還沒來得及吃晚飯,就被強制拉進污染區里了。

  南巍有點嫌棄地皺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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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扯著夜久的衣服,遠離了那灘苦水,又貼心地把面無血色的他翻了個面,擺成跪在地上的姿勢,這才挪了兩步,走到一邊難受自己的去了。

  「嘔!」

  「噹噹、噹噹......」

  「嘔!」

  「當!」

  在夜久發出的不雅聲中,有金屬物品敲擊地面的聲音摻雜了進來。

  從容、悠閒,清脆、悠揚。

  不知道高出普通說話多少分貝的敲擊聲音和著夜久的嘔吐聲一起鑽進南巍了的耳朵里。

  按照南巍的推測,之前那幾個人是因為高聲說話,所以才引來了張伯之類的存在。

  現在這麼大的動靜,起碼夠引來十個張伯。

  那聲音是從前方的黑暗中傳來的,南巍眯起雙眼凝視過去。

  這個車庫裡的黑暗實在非同尋常。

  它不僅能減弱光線的漫反射,使得藏匿其中的物體難以被看清,似乎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屏蔽從遠處投射過來的視線,令南巍頗為自豪的出色視力在此失去了用武之地。

  黑暗之中,似乎有什麼存在,但卻難以看清其輪廓。

  想要看清,就必須走過去。

  然而,能在這樣奇怪的車庫裡毫無顧忌地發出如此大的聲響,假若對方並非是一個對自己實力絕對自信的高手,那就只有一種可能,製造出這動靜的,根本不是人類。

  短暫的休息讓南巍緩過勁來,狀態恢復了不少。

  除了凌亂的長髮和尚未乾透的汗珠,幾乎看不出她之前才經歷過劇烈的運動。

  南巍後退了兩步,退回到夜久身旁。

  此時,夜久早已停止了乾嘔,緊閉著嘴巴,帶著詢問的眼神看向南巍。

  南巍抓著夜久的胳膊將他拉了起來,語氣不冷不熱地問了一句:「你能行不?」

  這樣的動靜顯然不同尋常,夜久明白南巍的用意。

  無論是選擇一起過去查看,還是獨自留在這裡,都充滿了危險。

  在這種沒有選擇的情況下,他決定緊緊抱緊大腿。

  「我還行。」夜久面色慘白,苦笑著點了點頭。

  「嗯。」南巍沒有多說其他話,抬腿走在前面,夜久腳步虛浮地跟在她身後。

  「噹噹、當、噹噹!」

  一直走到足夠近,近到連夜久都能看清黑暗裡有什麼的時候,對面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兩人的靠近打斷了對方作業的節奏。

  「當!」

  一把施工用的十字鎬立在了地上,握著木柄的施工者拄著十字鎬,站直了身體,朝二人看了過來。

  當看清施工者身上穿的工作服那一刻,走在後面的夜久只覺得五雷轟頂,整個人都傻掉了。

  心跳如擂鼓般劇烈,瞳孔瞬間放大,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

  夜久的手心裡滿是冷汗,濕漉漉的。

  這個施工者站在黑暗的邊緣。

  說起來,其實他的樣貌再普通不過了。

  不高不矮的身量,勻稱的身材,膚色黝黑,穿著一身磨舊了的、有些髒污的深藍色工作服,頭戴一頂滿是磨損劃痕的黃色安全帽,手上戴著沾著泥巴的勞保手套,活脫脫一副標準勞動人員的模樣,隨處可見的那種。

  然而,令夜久如此驚駭的並非此人的樣貌,真正讓他驚恐萬分的是,他發現自己竟然見過這個人。

  是什麼時候見過的?

  昨天白天的時候,他毫無預兆地睡著了。

  這一睡就是五個小時,幽深而沉寂的睡眠,他醒來的時候天都黑了。

  還沒等他梳理好思路,沒過多久,他就被強制傳送進了這個車庫污染區里。

  五個小時裡,夜久只做了一個短暫的夢。

  朦朧中他意識到自己好像在做夢,於是刻意留心了夢裡的場景。

  在這場夢境中,僅有兩幅畫面如同烙印般深刻在他的記憶之中。

  其中一個畫面上,出現了一串鑰匙。

  鑰匙的形狀各異,只有一把是圓柄的,上面貼著一塊類似醫用膠布的東西,

  膠布上是手寫的三個阿拉伯數字,頭一個數字有些模糊了,只能依稀辨認出可能是3或者8這兩個數字之一,後面兩個是0和2。

  大概可以推斷出,是屬於某個房間或者某個柜子的鑰匙。

  另一個畫面,裡面只出現了一個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人。

  普通的外表毫無特點,但是夜久記住了一個細節,工作服左胸的位置有四個字,寫著「家安物業」。

  「安」這個字上面的那一點,是一個邊緣硬化發黑的小洞,根據尺寸可以推測出,是菸頭燙出來的。

  此刻,夜久的目光就落在眼前這個施工人員的左胸。

  夢裡的畫面變成了現實。

  深藍色工作服的左胸位置,清晰地印著「家安物業」四個白色字體,而「安」這個字的那一點,赫然就是一個燙壞了的小洞。

  「呼哈、呼哈!」

  夜久張開了嘴巴,急促地喘息著,他搞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是在害怕,還是在興奮。

  這樣的夢並非第一次出現。

  三個月前,就是他上一次進入污染區的那次,在被強制傳送進污染區之前的幾個小時,他也毫無預兆地睡著了。

  據父親說,他忽然就倒在了地上,怎麼也喊不醒他,醒來之後沒多久,他就突然消失不見了。

  那一次,他也做了一個夢,夢裡只看了一個畫面。

  畫面里是一個人,這個人就是當時他還不認識,但是後來在污染區里冒險救了他的「救命恩人」。

  進了污染區第一眼見到南巍,發現南巍很眼熟,他短暫地驚訝了一下,但是並沒有多想。

  很多人都有類似的經歷,那種被稱為「既視感」的狀況。

  當時他以為自己可能曾經在哪裡見過南巍,只是自己並沒有留意,所以才造成了既視感的錯覺。

  可是這一次,用這樣的說法是完全說不過去的。

  他從來沒到過這個地下車庫,更不可能見過穿著「家安物業」工作服的這個人。

  也沒可能是他不記事的小時候來過,那時候私人汽車的保有量都不多,更別提哪個小區會弄個地下停車場了。

  根據記載污染區是十年前開始出現的,五年前開始極速增多,迅速影響了整個世界。

  人一般三歲後開始記事,他馬上二十歲。

  就算這個車庫是十年前,也就是他十歲的時候就變成了污染區,假設他還沒記事時就見過這人,那中間也過了六七年的時間。

  身為人類,還是個體力勞動者,模樣一點沒變也不現實,一件進行體力勞動時穿的工作服穿了六七年還和當初一模一樣,這也不現實。

  夜久他嚴重懷疑,自己是能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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