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飢餓
失去了兩個腦袋的多頭詭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體變輕了的緣故，動作迅捷了不少。
它圍著南巍兩人快速地轉了好幾個圈，一溜煙地鑽進了「202」裡面，再也沒有出來。
「這算是什麼？把那兩個腦袋託付給你，就走了？分家了？」
二人等了許久，只剩下三個腦袋的多頭詭異都沒有從「202」裡面鑽出來，夜久忍不住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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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事情南巍哪裡會知道答案，她戴好吊墜，蹲下身子，開始從建築廢棄物里撿被她扔掉的詭異貨幣。
「你那麼關心，不如你去看看。」南巍頭也不抬地回著話。
夜久雖然好奇，但是他又不是「夜大膽」，最後他選擇了放棄關心多頭詭異去了哪裡，蹲下來幫南巍一起撿錢。
一百四十三塊八角的總額，零散的小面值，厚厚的一沓。
兩人盯著好了好一會。
南巍從裡面抽出來一張皺巴巴的一元，拿在手裡揮了揮：「試試看？」
「額......」夜久抓抓耳朵，現在他們有錢了，似乎沒有不試一試的理由，於是他點點頭，「試一試。」
南巍抓起夜久的手，將剩餘的那厚厚的一沓零散鈔票放進夜久的手心裡。
她小心地把那張皺巴巴的一元捋了捋平，從投幣口給塞了進去，然後蹲在取貨口，把雙手墊在下方，準備接住掉下來的商品。
深黑色的自動販賣機好久都毫無動靜。
要不是投幣的時候投幣口微微亮了一下，南巍都要懷疑這台機器到底能不能運作了。
一直等不到出貨，夜久小心地攏了攏手中的那一沓詭異貨幣，彎下腰盯著取貨口：「這機器壞了？」
「要麼錢不夠？再投兩張試試。」畢竟也沒個商品列表，機器只說接受一元和三元，也沒說商品的具體價格。
南巍站起身，在夜久的手心裡翻找起一元面值的錢來。
雖說錢不是自己的，但是南巍打算再投兩元試一試的行為，還是挺讓他肉疼的。
「姐姐，要不還是別試了吧，誰知道會出來什麼東西，詭異貨幣還是挺值錢的。」
一元的沉沒成本已經讓夜久挺心疼的了，他試圖勸阻南巍投入更多。
自從污染區大範圍出現後，人類社會受到了很大的衝擊，社會結構發生了巨大的改變，貨幣體系也隨之改變。
現在市面上流通著兩類貨幣，人類貨幣和詭異貨幣。
人類貨幣由於生產力的下降而貶值了約一百倍，購買力大不如前了。
好在特別嚴重的通貨膨脹暫時沒有出現，詭異貨幣由於比較難得的緣故，和人類的貨幣兌換起來，大概是一比一萬的比率。
南巍剛才試一試，就試掉了一萬塊錢。
現在她還想投兩元詭異貨幣進去，那就是兩萬塊，加起來整整有三萬塊。
當做伙食費的話，夠一個成年人每天吃二兩豬肉，奢侈地活十個星期了。
一想到紅燒豬肉那誘人的油脂香氣，胃裡空空如也的夜久忍不住使勁吞咽了好幾下口水。
「三張能買二十斤多豬肉了，還是五花的那種。」
南巍的動作因為夜久的話而停了下來。
看著自己手中被翻找出來的兩張一元的詭異貨幣，南巍好像看到了超大一塊肉質多汁、口感豐富、肥瘦相間的紅燒五花肉。
她準備投幣的手，然後就怎麼也抬不動了。
夜久說到豬肉時放光的兩眼，讓她心裡有點唏噓：「原來他這麼瘦，是吃不起肉啊！」
雖然她真的很好奇這台自動售賣機里會出來什麼商品，但是夜久的模樣讓人實在下不去手。
「好吧。」南巍輕嘆一聲，把那兩張一元的詭異貨幣放回了夜久的手心。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任何動靜的自動售賣機忽然發出低低的機器運作的聲音，然後有東西掉在了取貨口。
「咚！」一聲悶悶的撞擊聲，其聲之響，嚇得夜久腦袋一「嗡」。
「壞了！」這一聲在這種空曠的地方太過明顯了，南巍聽了也不由得眉頭一跳。
有黑影從「202」鑽出，沿著牆面爬了過來，停留在自動售賣機的旁邊，黑色的軀體慢慢變成人類的外貌，是失去了兩個腦袋的多頭詭異。
南巍警惕地看著多頭詭異，好在它沒有什麼異動，但是其他的地方，卻發生了異變。
遠處有好幾扇鐵門裡都鑽出來了黑影。
這些黑影從暗處主動出來，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漸漸地顯現出人類的外貌，和多頭詭異的變化，如出一轍。
「六個！」
南巍快速數了一下這些忽然冒出來的詭異的數量，加上旁邊的多頭詭異，現場一共有七個詭異。
夜久被嚇傻了。
他雙手捧著那堆詭異貨幣，連眼皮都不敢動一下。
他們檢查過「201」的，小小的空間裡除了一些燃燒剩下的殘骸之外什麼都沒有的。
可是剛才他親眼看到從裡面慢慢鑽出來了一個黑影，然後變成了人類的樣子。
「怎麼辦？怎麼辦？完蛋了，出不去了。」
此刻夜久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怔怔地看著只有三個腦袋的多頭詭異順著牆面滑到了地上，爬到了南巍的腳邊，他的腦中忽然浮現出一碗色澤誘人的紅燒肉來，恍惚之中，他好像真的聞到了紅燒肉的香味。
父親離世的這兩個多月，他幾乎就沒按頓好好吃過飯，飢一頓飽一頓的，都是胡亂對付，能維持活著的必要條件就行。
倒不是他吃不起飯，其實憑父親留給他的那些積蓄，即便不去工作，他也能每天一頓肉的好好過上幾年。
夜久忽然驚覺，原來父親的離開對他的打擊，遠比他自己以為的要大得多。
大到什麼程度呢？
大到不知不覺間，他都失去了生存下去的意志了。
可是突然之間的，他又想好好吃飯了，這又是為什麼呢？
好像是因為他覺得接下來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出去以後他要找人幫姐姐淨化污染，然後以後都和姐姐一起進污染區。
這個世界上，他已經沒有親人了，可是曾經救過他的南巍，讓他找到了一絲親近的感覺。
原來懦弱如自己，就像是細弱容易倒伏的小草，從來都是拼命往親近的人身上靠。
沒了這樣的人，他連未來的人生該如何，都找不到方向。
「好想吃紅燒肉呀......」
對於美食的渴望，在餓著肚子的夜久臨死前的這一刻，讓他忘記了對詭異的所有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