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沉重的過往


  擺在最上面的,是一張老式的,已經很少見到了的票據,這種票據通常一共有三聯。

  存根聯,通常由開票方保留,作為留底查詢的原始憑證。

  收據聯,也叫客戶聯,是交給付款方的,作為支付款項的證明。

  記帳聯,一般交給財務或者會計,用於開票方內部的記帳。

  在相當長的一段年份里,這種票據只要有開票方的簽名或者印章,並且付款人也簽字確認了的話,就可以作為交易發生的正規證明,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即便後來正規發票開始普及,人們的法律意識開始覺醒,在一些偏遠的地區和一些不想開正規發票以此來逃稅的小商家那裡,這種票據依舊非常受歡迎。

  如果客戶不需要正規發票,只是需要開個憑證記個帳或者交個差,商家就會給客戶開這種收據。

  只要寫幾個字就完事了,但是能少交點稅。

  放在最上面的,就是這樣的一張客戶聯。

  狹長而輕薄的一張紙,原本淺黃色的底色因為炙烤的緣故,變得焦黃髮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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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被複寫下來的字跡褪色了,還發生了油墨擴散現象,模糊不清,不過依舊能看得出來,字寫得很規整。

  「看不清啊姐姐。」

  夜久一臉的鬱悶,手機都懟到最近的距離了,光亮聚焦成一個很小的圓,還是看不清上面寫了什麼。

  只能依稀看到商品名稱那一欄里,一共有四行寫了字,四行長短差不多,字跡的走向也差不多,看起來購買者應該是買了四種差不多的東西。

  「你乾脆再貼近一點,那就什麼都不用看了。」

  南巍嫌棄地推推夜久的腦袋,這傢伙估計有幾天沒洗頭了,西瓜腦袋散發出一些怪味,離她太近,讓她有點嫌棄。

  她也不是沒有好多天不洗頭過,但是那是自己的腦袋,聞不到,別人的,不行。

  光照在焦黃的紙上,夜久歪著頭,眯著眼睛,仔細盯著模糊的字跡。

  他發現油墨雖然擴散了,但是卻能看到一些筆尖留下的印子。

  那是因為開這種票據的時候需要很用力地寫字,才能讓下面的複寫紙留下印記。

  夜久的發現得到了南巍的誇獎:「有你的!」

  「嘿嘿。」

  夜久憨笑了一聲,小心地捏起那張客戶聯,把手機轉了個九十度,讓光從紙張的側面照了過去,油墨已經擴散了的複寫筆跡立刻在二人眼前顯現了出來。

  或許是開票人習慣比較用力地寫字,所以和之前開票時的字跡疊加在了一起。

  商品名稱的這一欄里,許多白色的印子糾成了一團亂麻。

  好在得益於這張票據上面的商品名稱比較長的緣故,最後幾個字沒有其他的字跡疊加,還算能看得清。

  夜久把能分辨得出的字跡念了出來。

  「抬頭是什麼百貨,最上面這一條是什麼什麼車最新款(黃),下面這三個商品名和最上面這一條差不多,就是標註的顏色不一樣,按照順序是白,紅,黑,一輛車是兩千塊,總金額八千塊,開票人姓方,客戶簽名的話,好像叫張什麼。」

  「同一款車四個顏色?」聽到這裡,南巍挑了挑眉,「你想到什麼了沒?」

  「對對!」夜久忽然想起,他們前面看到過四輛款式相同顏色各異的兒童汽車,扎著拉花,拉風的排成一排。

  「顏色都對得上,這個應該就是那四輛小車的購買憑據了吧?」

  「應該是了。」南巍點了點頭。

  「如果買車的人就是住在這裡的,那還真是難為他們一下子就買了四輛。」

  誠然,如果條件很好的話,有幾個人會住在地下車庫這種地方,而且屋子裡還堆放著這麼大量的拾荒撿來的廢棄物。

  整日在這種不見天日密不透風的地方和一大堆垃圾為伍,普通人沒幾個能忍受得了的,居住者的條件顯然不是那麼好。

  研究完收據,夜久小心地把它放在了一旁,被火炙烤過的紙張很脆,如同枯葉一般,一個不當心就散架了。

  收據下方的,是兩張存摺。

  存摺因為前後兩頁封面封底比較硬還厚,保存得比收據完整得多,只有最外面的被烤黑了,內頁幾乎沒有損傷。

  綠色的封面印著一個信用社的名稱,夜久知道這個信用社的名字。

  「這個信用社我知道的,我記得我小時候就這家就倒閉了,當時的新聞鏡頭還拍到,有老人拿著存摺在信用社的大門口哭來著。」

  南巍一邊翻開存摺,一邊誇讚夜久:「你知道得不少嘛。」

  夜久被誇,即便是小小的誇獎,他也覺得很開心:「我記憶力還算好,不知道怎麼的,就記住了。」

  翻開內頁,兩張存摺的開戶人名字不一樣,一個叫張鐵柱,一個叫李紅梅。

  兩個很普通的,還帶著一絲時代的氣息的名字,看到這兩個名字,南巍的腦中閃過一絲驚訝。

  「你叫我張伯就好,叫我李嬸也行。」那個自稱張伯的詭異,是這麼介紹自己的。

  當時南巍還覺得張伯好奇怪,一個人即便是有多個稱呼,不應該連男女都變了才對。

  存摺是個很重要的東西,一般人都會保存在比較安全的地方,比如自己的住處。

  活動在這個車庫的又叫張伯又叫李嬸詭異,還有曾經住在這個車庫裡的張鐵柱和李紅梅。

  巧合太多的話,那就不再是巧合。

  「我猜,這個張鐵柱和李紅梅,很可能就是那個又叫張伯又叫李嬸的詭異。」南巍覺得這個可能性太大了。

  對此夜久有點疑問:「可是,這是兩個人啊?」

  「也許是兩個詭異......融合了?你想,那五個腦袋好像也不是一個人的。」

  南巍隨便瞎猜了一下,這種事情,只有當事詭才能為他們解答了。

  想到多頭詭異,夜久點了點頭,這樣看來,兩個人變成一個詭異,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了。

  南巍翻看了一下存摺的明細。

  「你看,兩張存摺的存款日期,都是一模一樣的,每次存得都不多,十幾塊的,二三十塊的,最多的也就五十多,中間相隔基本都不到一周,估計是每次賣了廢品就去存起來了」

  因為頻繁存款的緣故,每本存摺都列印得滿滿當當,幾乎快要用完了。

  整本存摺的存款條目很明了,從第一條到最後一條,時間跨度只有差不多十一個月的樣子。

  夜久接過存摺,從頭到尾粗看了一遍,越看,他的心情越是難以言喻地沉重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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