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張伯與李嬸的曾經
這些存款是一點一點被攢起來的。
整本都是存入，沒有一次取出。
在存摺上的最後一次明細中，清楚地列印著，張鐵柱的那本，取了三千八百元，李紅梅的那一本，取了四千二百元。
合計，八千元。
八千元，是那四輛兒童汽車的總金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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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將近十一個月的零星積攢，兩份存款被一口氣取了出來，大手筆地購下了那四輛兒童汽車。
兩張存摺上，餘額只有個位數。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夜久拿著存摺，有點不知所措，他覺得存摺好燙手，他不知道該把存摺放在哪裡才好。
「也許這只是額外的收入，可能他們還有其他的收入，應該是的。」
夜久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嗯嗯，一定是的。」
可惜南巍的發現，打破了夜久的這份幻想。
「沒猜錯，還真是那個張伯，兩個人的身體不太好，小毛病不少。」
南巍翻看了兩份病歷，裡面掉出來一張發黃的照片。
照片有些年份了，是一家五口的合照。
年輕的夫妻帶著一個幼小的男孩坐在前面，後面站著兩個佝僂的老人，其中一個人的臉，依稀就是南巍遇見的第一個詭異，張伯。
兩份病歷的病人姓名那裡，是手寫的字跡。
張鐵柱。
李紅梅。
字跡歪斜而笨拙，「梅」字還有三處塗改，連名字都能寫錯，寫字人不像是經常寫字的模樣。
和大部分人的手寫病歷差不多，醫生的字永遠是那麼的瀟灑和難以辨認，病歷內容看不懂，但是就診日期是很明白的。
南巍把兩份病歷翻到最後的就診記錄，遞給夜久。
「你看，在存摺的開戶日期之前，他們一兩個月就要去一次醫院，有幾個月還去了兩三次，不過每次都是開藥，好像沒有住院記錄，但是在開戶日期之後，病歷就再沒有新的紀錄了，我猜，應該是開始存錢之後，他們就再沒去過醫院了。」
夜久感覺喉嚨里有點堵，他有些不死心：「也許、也許他們身體都好了，或者換了醫院，要不然就是換了新病例！」
「你覺得可能嗎？突然之間兩個人的身體都好了？還換醫院呢！」
南巍冷笑一聲，平靜地看著夜久，不知道他那麼極力地和自己唱反調，到底是為了什麼。
「就說說換病曆本吧。我記得，醫院的病曆本都是要收費的吧，雖然只是個工本費。這兩本病歷還有一小半沒用，你覺得以他們的生活條件，有多大可能舊的還沒用完，就買新的，而且還是買了兩本？」
「我......」
夜久無言以對，他的五指緊緊攥在一起，指甲戳得肉疼，他不知道自己在憤怒什麼，但是他就是覺得很憤怒。
為什麼不去看病？
因為要攢錢。
為什麼要攢錢？
因為要一口氣買四輛兒童汽車，四輛都是送給浩浩的。
「他們對自己也太苛刻了吧！」
暗淡的手機屏幕光在顫抖，那是夜久的手因為憤怒而顫抖。
「好了，別生氣了。」南巍拍拍夜久的肩膀，「我們看賀卡吧，看完了給人家放回去，別弄壞了。」
放在盒子最底部的賀卡，是一張堪稱華麗的賀卡，一看價格就不菲。
封面的下半部分，是浮雕設計的花叢，五顏六色的花叢中，站著一群經典形象的卡通人物，各個動畫公司的都有。
這些來自不同公司本不會印在一起的卡通人物，就像大雜燴一樣擠在同一張賀卡上，他們表情歡快，共同拉著一個條幅。
條幅是立體的，上面印著大大的字。
「生日快樂！」
這是張用來慶賀某人生日的賀卡，看得出來是被精心保存過的。
賀卡上沒有褶皺，四邊也沒有磨損的跡象。
在賀卡的表面和鐵盒子上，有幾處沾著小小的黑色的塑料硬塊，這是塑料薄膜受熱融化後殘留下來的，可以推測是原本用來包裝賀卡的透明包裝紙。
「嘀嘟。」
夜久的手機發出低聲的提示，手機電量低。
看到夜久拿著手機對著賀卡發呆，她把鐵盒子遞給了夜久。
「手機收起來，想看就把電筒給我，不想看那就我一個人看。」
看？
還是不看？
此刻的夜久心裡難過極了，好在這份難過沒讓他忘了他們現在的處境。
「姐姐，電筒會不會太亮了？規則不是說，強光會讓鄰居不愉快，萬一......」
夜久收起手機，接過鐵盒子，把手電筒遞了出去。
一想到他們檢查過的空無一物的「201」里居然還藏著詭異，夜久就覺得後背發涼。
他忍不住朝著四周看了看，他怕手電筒一亮起來，從黑暗中鑽出來個詭異。
「如果所有的詭異都是待在自己從前住的地方的話，張伯，就是張鐵柱和李紅梅，現在應該是不在的，要不然估計早就來追我們了。」
南巍接過電筒。
「所以我問你要不要看，如果裡面的字沒有糊掉，我就蹲門口去，不用電筒也能看個大概。如果你想看的話，就別顧忌那麼多，我們往牆根靠一靠，用手擋著點的話，外面不怎麼看得出來的。」
站在黑暗之中，在對詭異的恐懼和對賀卡內容的好奇中搖擺了幾秒，夜久深吸一口氣。
「我看。」
講真的，看到夜久那麼憤怒和難過，南巍不想讓夜久繼續探究下去了。
他是個太過善良的人，但是既然他本人要求繼續下去，那南巍也沒什麼立場攔著不讓。
「那行。」南巍拿著賀卡，走到牆根處蹲下，用手掌擋住了手電筒的頭部，然後招呼夜久，「過來。」
開關被按下，在黑暗中待了一小會，驟然亮起的強光差點沒把兩個人的眼睛給亮瞎了，夜久感覺自己都要流淚了。
南巍眯著眼，適應了一下手電筒的光，單手打開了賀卡。
夜久則是緊張地捧著鐵盒子，把腦袋湊了過來。
賀卡里的字跡並沒有受到火災的影響。
很長很長的一段文字，字跡很清晰，也很娟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