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折斷翅膀的鸚鵡


  「晚飯」的餐桌上依舊只有「爸爸媽媽」兩個。

  「姐姐」王亞男則待在廚房裡,從廚房門裡探出頭來,怯怯地望著餐桌。

  從「媽媽」和王亞男的行為中可以看出,其實大部分家務應該都是「媽媽」指揮王亞男做的。

  「晚飯」大概率又是王亞男準備的。

  餐桌上擺滿了令人作嘔的「黑暗料理」,那些散發著腐敗氣味的食物讓南巍感到一陣噁心。

  好在她已經習慣了這種味道,所以表面上是完全沒有異樣。

  「兒子,吃啊,你今天都沒吃飯,光吃罐頭怎麼行。」

  「媽媽」笑得很是慈愛,把那些上了兩遍餐桌的「剩菜剩飯」全部推到了南巍的面前。

  為了不去碰這些奇怪的東西,南巍趕忙開啟了話題。

  

  她知道,如果不主動開口,這頓晚餐可能會變得更加難熬。

  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高興一些:「爸爸,你今天帶回來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南巍給自己做了心理建設,現在她已經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對著這兩個詭異喊出「爸爸」和「媽媽」了。

  「爸爸媽媽」聽到南巍的問題後,臉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要展示給她看。

  然後,「爸爸」慢慢地從餐桌下拿出了一個布袋子。

  南巍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個布袋子,她的臉色微微有些不好。

  因為布袋子在滲著血,那種鮮紅的顏色在明亮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這是新鮮的血。

  「媽媽」看到南巍的猶豫,催促道:「兒子,快打開看看,爸爸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

  它的聲音聽起來很溫和,但南巍卻能感受到其中的不容置疑。

  被兩個詭異盯著,「規則」之下,南巍知道她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順從。

  南巍伸手接過布袋子,然後藉機把面前的「飯菜」給推開,騰出來一大片地方。

  當她解開布袋子的繩子,打開布袋子的時候,她暗暗鬆了一口氣,但隨即臉色微微變了變。

  因為裡面並不是什麼奇怪的東西,而是一隻毛色漂亮的鸚鵡。

  這隻鸚鵡還活著,但已經奄奄一息了,有進氣沒出氣。

  一隻翅膀折斷了,脖子以下的羽毛都被血染紅了,無助地躺在布袋裡,烏黑的小眼珠偶爾動一下,安靜地盯著南巍。

  「這是什麼奇特的嗜好?這一家子可真是有意思。」南巍腹誹著,面上卻保持著淡淡的微笑。

  「爸爸」看到南巍的表情,不無得意地向她誇耀。

  「這隻鸚鵡是我花大價錢從市場上買回來的,它可是很稀有的品種。」

  它的聲音里充滿了自豪,仿佛這隻受傷的鸚鵡是一件值得炫耀的寶貝。

  南巍冷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諷刺:「花大價錢,買回來一隻受傷的鸚鵡?」

  她裝出很無辜的表情,故意強調了「受傷」兩個字。

  「爸爸」卻並沒有聽出弦外之音,它笑著回答。

  「交易的時候,這個畜生啄了我一口。雖然不疼,但是我很不高興,所以就把它的翅膀給折斷了。」

  「爸爸」的語氣很輕鬆,仿佛只是在講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折斷一隻活著的鸚鵡的翅膀,就如同在路邊隨便踢了一粒石子一樣不足掛齒。

  南巍一直悄悄留意著待在廚房門口的王亞男的反應。

  她發現,當「爸爸」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王亞男明顯哆嗦了一下,身體微微顫抖,似乎很害怕的樣子。

  南巍猜測,也許曾經在王亞男的身上,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這種對弱者的虐待和控制,顯然是一種並不值得驚訝的常態。

  南巍的目光在王亞男和「爸爸」之間來回掃視了幾回。

  「事情越來越有趣了,不是嗎?」她在心裡冷哼一聲。

  幾句話的功夫,剛才還能勉強呼吸的鸚鵡,徹底脫離了這痛苦的折磨。

  鸚鵡死了。

  南巍看著胸膛不再跳動的鸚鵡,伸出手指,然後摸了摸鸚鵡的腦袋。

  她小時候也捕過鳥,直接拔毛生吃的那種,畢竟那時候她還是頭「狼」。

  但是那是出於生存的需要,就和把蔬菜從地里連根拔起端上餐桌沒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出於惡趣味而進行的虐殺,南巍不喜歡。

  看著死去的鸚鵡,南巍說出了一句驚掉下巴的話。

  「我能吃掉它嗎?」

  可憐鸚鵡的遭遇,和吃掉死了的鸚鵡,一點都不衝突。

  這可是送上門的新鮮食材,南巍還不知道自己會在這裡待多久,儘量攝入一些營養才能保證存活下去。

  這個需求很明顯震驚到了「爸爸媽媽」。

  兩個詭異的表情僵掉,呆了半天,「爸爸」才回過神來。

  它點了點頭:「沒問題,本來就是送給你的,你來決定,反正都死了。」

  話才說完,南巍就看到餐桌動了,然後桌上的碗盤都掉到了地上,「飯菜」撒了一地。

  還好南巍躲得快。

  現在她很開心,樂了。

  這個舉動她很喜歡,不用對著那些奇怪的東西了。

  掀桌的是「媽媽」。

  「你在孩子面前亂說些什麼!」

  「媽媽」的神色很差,語氣非常不客氣,怒氣十足。

  面對「媽媽」的責備,「爸爸」看起來非常愧疚,連連道歉:「我錯了!我錯了!」

  南巍看著這連個詭異的互動,在心裡猜測,讓「媽媽」這麼生氣的,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生氣呢?是因為說了讓我自己做決定嗎?」

  南巍冷眼看著地上的狼藉。

  「還是說,是因為它說了『死了』?」

  其實「死」這個字,「媽媽」自己也說過的,不過它說的是「老不死」。

  或許被忌諱的,是「死掉」這個結果。

  從「媽媽」發火開始,王亞男就蹲在廚房門口偷笑,它的一舉一動,南巍可都盯著呢。

  經過「爸爸」的道歉,「媽媽」的怒火轉移到了王亞男的身上。

  「沒用的賠錢貨,躲在那裡幹什麼,還不過來收拾了!」

  王亞男的笑容消失在「媽媽」的斥責聲中,又恢復成了那個怯怯的模樣。

  南巍盯著王亞男瘦小的背影。

  她很確定,那個笑容不簡單。

  某些答案,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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