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北荒人與花享容!


  狼群捕獵,通常有兩種方式。

  一種是占據絕對優勢,面對比自己弱小很多的獵物時,它們會直接撲殺,迅如雷霆。

  例如在捕獵野貓野兔時。

  另一種則是在捕獵與自己體型相當,乃至更大,有一定反擊能力的獵物時,它們則會採取圍攻試探,消耗狙擊,逐步瓦解的方式出動。

  獵物會被逼入絕境,在絕望恐懼的壓力下慘遭分食,狼群可以用最小的代價獲得勝利。

  獵物若想逮住其中之一試圖突圍,負責佯攻的先鋒狼就會瘋狂退避,其餘負責策應的狼群則伺機攻其不備,緩慢消耗,一擊即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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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獵物的體力被消耗殆盡,再無有效反擊的手段時,才是它們出手絕殺的最佳時候。

  如此一來,甚至可以不損一員。

  狼群戰術,多被用於古代戰場,尤其是在圍城劫滅戰時,屢試不爽。

  先是佯攻消耗,挑釁、引蛇出洞,再逐個擊破。

  蓑衣客一方只有三人戰力,原則上虎威軍只需強攻,瞬間就可拿下他們。

  但站在李宣的角度,花無恙明知已經和虎威軍撕破了臉皮,卻還敢只帶三人前來求見,那背後肯定是頗有倚仗。

  強攻固然能迅速解決戰鬥,但已方也必有折損。

  雖說戰場之事,生死本如浮萍、草芥,但這百餘將士可都是他本部的精銳所在,個個都是忠心耿耿,失一少一。

  不到危急時刻,他都不願手下的將士折損。

  一個有擔當的主帥,在極力確保「能戰則勝」的基礎之外,更要最大限度上護住已方戰士的性命。

  在他看來,真正的戰場上,慘勝亦是敗!

  更何況,他不知道蓑衣客一方準備了什麼後招。

  因此,便臨時採取了狼群圍攻的戰術,把主要力量用來做外圍防護,只用王二棒和六麻子兩支小隊做進攻。

  而破解狼群之法,就正如蓑衣客所說,先斬頭狼,則狼群必散。

  若此時李宣不在現場,蓑衣客也只需奮力斬殺王二棒或者六麻子其中之一,也可奪取一絲生機。

  蓑衣客臨危洞悉了虎威軍的策略,且能在瞬息之間察覺到李宣的藏身處,可見除了武藝超凡之外,更深有謀略,略通兵法。

  說完話。

  蓑衣客將手中蛇矛插在地上,摘掉頭上的斗笠,徹底露出了真容。

  同一時間,無數虎威軍士兵從兩旁山林間魚貫而出,把蓑衣客圍成了鐵桶,就要衝殺。

  在狼群之中,一旦狼王的安全受到威脅,狼卒便不會再講究什麼戰法,唯一的目標就是殺死來犯之敵,護住狼王,不惜代價。

  李宣收刀,面色冷峻,卻抬手阻止了虎威軍的衝殺:「慢,退下!」

  虎威軍動作立止。

  其一,蓑衣客既然能放下蛇矛,便說明他不想硬碰硬。

  其二,李宣望著那人的面孔,竟似乎認得此人,心中頗有訝然。

  準確來說,他是見過一個與蓑衣客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還親手砍下了那人的頭顱。

  晉陽縣城外驛站,趙徹遇刺之時,主攻手便是一名與蓑衣客體型相似的壯漢,且力大無窮,險些就要了皇帝的命。

  關鍵是,那人的容貌竟與面前的蓑衣客一般無二,除了臉上的刀疤之外,幾乎是一個模板刻出來的,形同雙胞胎。

  當然,另有一個最大的區別點。

  當日行刺的殺手扮成傻子混入漕幫的人中,看起來有些木訥、弱智,但蓑衣客卻深邃得可怕,武藝更是技高一籌。

  而自城中萬里堂圍捕之後,隨著前朝太子趙亦凡的出現,那名殺手的身份似乎得到了印證,便是來自北荒蠻夷的暗樁。

  趙亦凡兵敗被趕至大樑漠北,後尋求大樑朝廷助其復國無果,就開始流亡大漠。

  此時歸來,與素來企圖染指中原的北荒人勾結共謀,不見多怪。

  但眼前又出現了一個與當日殺手一模一樣的人,是不是在預示著蓑衣客也是北荒人的身份?

  北荒人看似無法突破大樑北域大軍的封鎖,實則已暗中滲透到了西楚京都?

  花無恙以背叛自己愛人為代價,本以為是圖謀擺脫被圈禁的境遇,得到朝廷的封賞,其實不單如此,更有其他想法?

  她與北荒人攀上了關係?

  李宣心中深有疑慮,目光暗沉,看向蓑衣客道:「你是誰?為何要假借花無恙之名來見本王?她在哪?」

  他雖隱約看穿了蓑衣客的身份,但並未明言。

  而王二棒既然說車中之人並非花無恙,那便是蓑衣客假借名義而來。

  蓑衣客卻輕笑,用不大標準的西楚官話回道:「我是誰,大當家不必深究,到了你該知道時,自會明了。但我來此只是陪同,誰說花娘子不來?」

  說著,便回頭望向後方。

  圍困的眾將士自主讓開一條道,恰好看見王二棒正拉著一個陌生女子趕過來。

  來到近前,便把那女子粗暴地丟到地上,略有不忿道:「少帥,這娘們兒不是花無恙,咱們被騙了。」

  而後,便一臉警惕地望著蓑衣客。

  李宣肅然,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剛想問話。

  那女子抬頭,卻露出了驚喜的神色,喊了一聲:「宣,是我...我是享容啊...」

  聽此。

  李宣內心驀然一蹙,在他的印象當中,只有一人會如此喚他。

  花無恙,字享容。

  他曾經心心念念的愛人,少年時期的白月光。

  那曾經深刻在骨子的聲音,在他恢復了前身的記憶之後,再熟悉不過。

  下一刻。

  那女子起身,當著所有人的面揭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了本來面目,就正是花無恙。

  花無恙臉上帶著驚喜之色,眼中帶淚,道:「宣,你不記得我了嗎?你戴上面具,我尚且認得你,為何你認不出我?」

  她可憐款款之色,言語間卻在暗指已知李宣的第二身份,彥祖哥的底細。

  李宣震驚,屬實難以想到花無恙會以這樣的方式和他相見。

  先是找了個武藝超群的北荒高手陪護,試探虎威軍的虛實。

  隨後又戴上面具,隱喻著已經知道彥祖哥的秘密。

  但微妙的一點是,她似乎還不能完全確認,否則又怎會如此問話?

  蓑衣客見狀,笑道:「李大當家,故人相見,必是有許多話要講吧?這裡沒我什麼事了,車前靜候,你們請便。」

  說完,便拔出蛇矛,自顧走向馬車。

  沒有李宣的指令,虎威軍倒也沒有阻攔。

  李宣望著花無恙,神色微閃,並沒有直面回答她這個問題。

  沉默了些許後,冷麵甩袖轉身,道:「跟來!」

  他走向了不遠處的一個小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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