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新的傷疤


  在史書上出現過節度使的令牌,就長這樣。

  「令牌怎麼會出現在這姑娘身上?」

  林至俞猶豫著說出猜測,「難不成,她是節度使的女兒?」

  「不對呀!她如果真是節度使的千金,怎麼會搞成這個樣子?」

  確實挺奇怪的,節度使官位頗高,掌管兵權,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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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千金出行必然有侍衛隨從跟著,又怎會搞得如此狼狽,差點喪命。

  這個問題恐怕只有等這姑娘醒了之後才能知道。

  這些日子以來,唐懷柔雖然接觸過很多有錢人,但大多都是地主、員外那樣的。

  他們只有錢,並沒有官職,說白了就是商人。

  眾所周知,士農工商,商字排最後,一般情況下商人是不能做官的,生怕官商勾結。

  這也就意味著,唐懷柔和商人交好,就沒辦法再結交官場上的各位大佬了。

  可今天她把節度使的女兒救了回來,真不知道是福是禍。

  等等!還沒確定這姑娘是節度使的女兒呢,這麼早下定論了幹嘛?

  沒準這牌子是她無意間撿到的,又或者她只是和節度使有點關係罷了。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之而來的還有宋翠英焦急的聲音。

  「柔娘,柔娘,你好些了嗎?」

  房門打開,宋翠英裹著風跑進來。

  「怎麼了翠英姐?」唐懷柔趕忙起身。

  宋翠英一路跑過來,氣喘吁吁,但她顧不上喘口氣,趕忙道:「奉之回來了!」

  「這麼快啊?!」

  唐懷柔又驚又喜,連聲再見都沒顧得上跟林至俞說,立刻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出去。

  身後傳來宋翠英擔憂的聲音。

  「柔娘,你慢點!我扶你過去,當心摔著!」

  唐懷柔哪還聽得進去。

  自上次一別,她和謝奉之又有兩個多月沒見面了。

  眼下他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知道能待多久,當然得抓緊時間見一見了。

  下樓時唐懷柔太過匆忙,差點摔一跤。

  宋翠英腿腳那麼靈活,居然還比不上她一個受傷的人。

  唐懷柔回到酒樓時,原本漆黑的大堂重新亮起燈來,謝奉之正和老夫人坐在一起。

  他卸下身上的盔甲,只穿著一身輕便的白衣,看起來多了幾分儒雅。

  可他身上那麼血腥氣息卻不容忽略,老夫人早已哭成淚人,十分心疼謝奉之。

  唐懷柔出現在門口大喊一聲,笑容不自覺的展露出來。

  謝奉之立刻回頭,看見唐懷柔的那一刻,小跑著朝她過來。

  可就在這一刻,唐懷柔的臉上笑容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謝奉之臉上又添了幾條新的疤痕。

  大半年前,謝家被流放時,謝奉之被許褚折磨的幾乎沒有人樣。

  那時他遍體鱗傷,臉上也是傷口密布。

  唐懷柔雖然用斷骨再生膏救了他一條命,但那些疤痕卻深深落在他的臉上和身上,怎麼都去不掉。

  再後來,林至俞說有秘製藥方能幫謝奉之去掉傷疤,但還沒來得及用,謝奉之就進邊塞軍了。

  上次回來時那麼匆忙,唐懷柔也沒想起來這事。

  「你的臉……」

  唐懷柔顫抖著手,輕輕撫上謝奉之的臉頰,小心翼翼的觸摸著傷口。

  她臉頰竟不自覺的滑落淚珠。

  謝奉之淡然一笑,「區區幾傷疤換一條命,很值不是嗎?」

  唐懷柔再也忍不住了,撲進他懷裡無聲落淚。

  老夫人在身後目睹這一幕,罕見的沒上去阻攔,也沒甩臉色。

  都這麼久了,她也漸漸接受唐懷柔和謝奉之在一起的事實了。

  唐懷柔有句話說的很對,人不能一直活在世俗的眼光中,否則就會被世俗牽著鼻子走。

  做人要有自己的思想,人的一生是為自己而活,不是為別人而活的。

  如果太過在意別人的眼光,最後一定會失去自我,現在她做到了。

  「懷柔,別哭。」

  謝奉之輕拍著唐懷柔的後背影,一下下的安撫。

  「你不是說林郎中那有藥膏嗎?回頭抹抹就好了。」

  「最起碼我能活著回來見你,這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我們應該知足,對嗎?」

  理的確是這麼個理,但唐懷柔還是很難過。

  謝奉之長相那麼帥氣,比明星還略勝一籌,現在卻毀的差不多了。

  他絕美的五官被刀疤層層遮蓋,只剩猙獰恐怖。

  唐懷柔淚流不止,不停的認錯,「我沒用,幫不上你們什麼忙。」

  「我沒辦法跟你一起上戰場,也沒辦法跟你一起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只能留你一個人在戰場上廝殺,對不起……」

  「懷柔,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謝奉之慢慢推開唐懷柔,神色認真地看著她。

  「唐姑娘,你這話可就太謙虛了,我們頭兒要不是想著你,估計早就沒命回來了,你可是他的精神依靠啊!」

  唐懷柔破涕為笑,「我有那麼重要嗎?」

  「當然啦!我們頭兒經常念叨唐姑娘的。」

  周子煬這張嘴說話確實好聽,每句都說到唐懷柔心坎上了。

  謝奉之拉住唐懷柔的手上樓,老夫人也沒加以阻攔,甚至面露笑意。

  她從一開始排斥唐懷柔,到現在慢慢接受她,誰也不知道她心裡到底經歷了多少波瀾和煎熬,好在結果是不錯的。

  「你的腳怎麼回事?」

  一進屋,謝奉之就趕緊扶著唐懷柔坐下。

  她低頭看兩眼,很隨意的喊了一聲。

  「今天我和翠英姐一起上山採藥,不小心扭到了。」

  「怎麼這麼大意?」

  謝奉之面露責怪,脫下唐懷柔的鞋襪細心檢查。

  「沒事啦,看著腫的挺厲害,但林至俞說沒傷到筋骨,休養幾天就能好。」

  「對了,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唐懷柔把令牌拿出來,「你認識這枚令牌嗎?」

  謝奉之微微皺眉,「這是節度使才有的令牌,怎麼會在你手上?你最近幹什麼了?」

  「我沒幹什麼,就是救了個姑娘而已。」

  唐懷柔一聳肩膀,「我之所以摔倒,就是不小心踩了那姑娘一腳。」

  「我看她還有氣兒,就把人帶回來了,她現在待在林至俞的醫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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