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鼓動山賊
「宋師爺！」
刀疤臉看到了來人，第一個彎下腰，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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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臉上的刀疤開始發紅，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宋師爺！」
其餘的山賊頭子也跟著彎腰行禮，聲音粗獷沙啞，參差不齊地響起，卻都透著一股子對來人的敬畏和懼怕。
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中年男子，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面容瘦削，眼神陰鷙，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正是端州城牧王其錦的師爺。
和之前對王其錦阿諛奉承的模樣截然不同，現在的他，看起來卻是威風凜凜。
他用銳利的眼神掃視過在場的十二個山賊頭子，那些山賊被他的目光逼視得紛紛低下頭去。
「刀疤，這次你做得不錯，要幹大事的人，就不能忌諱這個那個。」
「等這次事了，糧草你可以比別人多拿兩成！」
宋師爺走到刀疤臉面前，用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嘉許，但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嘿嘿，多謝宋先生！」
刀疤臉咧開大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臉上的得意之情溢於言表，像一隻得到了主人賞賜的哈巴狗。
「缺耳！你他娘的怎麼辦事的？不就是打個雷嗎？怎麼能把你嚇成這個樣子？」
「你好歹也是殺過人，搶過糧的，這事情不是干慣了嗎？」
「怎麼今天變得這麼慫了？」
「我得考慮考慮，鼠頭山的頭兒，是不是要換人了？」
宋師爺猛地轉頭看向缺耳，原本還算平和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他厲聲呵斥，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了缺耳的臉上。
缺耳嚇得渾身一哆嗦，原本就低垂的頭埋得更低了，像一隻受驚的鵪鶉一樣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我告訴你們，這次，咱們要干一票大的，就得有膽量，敢去干！」
宋師爺環視眾人，聲音陡然提高八度，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重重地敲在山賊們的心上。
「咱們現在雖然還不是正規軍，但只要搶了這批賑災糧草，咱們就吃喝不愁了！弟兄們，想想看，幾百車的糧食啊！夠咱們吃多久？」
「有了糧草，再過一陣子，把我們的鎧甲、兵器都換上新的，那些沒見過血的軍隊，根本比不上我們這種殺過人，舔過刀頭血的漢子！」
宋師爺的聲音越來越激昂，他揮舞著手臂大喊。
「我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才叫男兒熱血，什麼才叫英雄出亂世！」
「我向你們保證，三個月之後，咱們都能加官進爵，光宗耀祖！」
宋師爺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山谷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誘惑和煽動性。
「加官進爵！」
「光宗耀祖！」
山賊們被宋師爺的話徹底點燃了，他們一個個雙眼通紅，呼吸急促，揮舞著手中的刀槍，興奮地大喊起來，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身穿官袍，騎著高頭大馬，衣錦還鄉的景象。
「搶他娘的！」
「幹了！」
「殺光他們，搶光他們！」
山賊們群情激奮，嗷嗷直叫，聲音如同野獸的嘶吼，在山林間迴蕩，震得樹葉都簌簌作響。
他們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將那支運送賑災糧草的隊伍殺個片甲不留。
只有缺耳，依舊低著頭，一言不發，像一塊木頭一樣杵在那裡，與周圍這群陷入狂熱的山賊們格格不入。
旁邊一個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的山賊，用胳膊肘狠狠地捅了捅他。
「喂，缺耳，你怎麼了？啞巴了？」
缺耳緩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恐懼，有不安，還有一絲淡淡的悲哀，但他依舊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切，膽小鬼！」
那山賊撇了撇嘴，一臉鄙夷地將頭扭到一邊，不再理會缺耳。
宋師爺看著眼前這群陷入狂熱的山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群蠢貨，新皇怎麼會用你們這種沒腦子的廢物？不過是些可以利用的棋子罷了。」
他在心裡暗暗吐槽道，眼神中帶上了不屑和鄙夷。
「好了！都他娘的給老子安靜！」
宋師爺突然大喝一聲，瞬間壓過了山賊們的喧鬧聲。
山賊們立刻安靜下來，一個個噤若寒蟬，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宋師爺，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宋師爺從懷中掏出一張羊皮地圖，緩緩地鋪在地上。
「這是咱們這次行動的地圖，你們都給我看清楚了！」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個標記，開始布置任務。
「刀疤，你帶人埋伏在這裡，這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最適合打伏擊。」
「野狼，你帶人埋伏在這裡，這裡有一片密林，可以很好地隱藏你們的身形。」
「獨眼，你帶人埋伏在這裡，這裡有一條小路，是運糧隊的必經之地……」
宋師爺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十二個山賊頭子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記住，以敲鑼為號，一起出擊，把賑災隊伍給我圍死在這裡！」
宋師爺指著地圖上一處開闊地點，那裡是燕州的地界，一邊靠山，一邊傍河，呈漏斗狀，開闊的曠野逐漸收窄到只有通道。
那條通道就在河邊山腳，頂多只能容納兩台馬車通過，十分狹窄。
那正是林逸之前預計的交鋒地點。
「都聽明白了嗎？」
宋師爺厲聲問道。
「明白了！」
山賊們齊聲回答，聲音震天。
「好！現在，出發，明天之內到達各自埋伏的地點，全部給我藏好了！」
宋師爺大手一揮，下達了命令。
「搶糧食去咯！」
「發財了，發財了！」
「這次咱們可要大幹一場！」
山賊們興奮地議論著，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迫不及待地想要大顯身手。
他們邁開大步，向著目標地點進發，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仿佛那幾百車糧食已經在向他們招手了。
缺耳默默地帶著鼠頭山的賊眾們，跟在隊伍的最後面，看著前面那些興奮的同伴，眼神中充滿了憂慮和不安。
他總覺得，這次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仿佛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向他們慢慢籠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