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步入埋伏
夕陽的餘暉像一條金紅色的綢帶，懶懶地掛在西邊的山巒之上，給連綿起伏的山脈勾勒出一道朦朧的金邊。
山林間，最後一抹光亮也逐漸黯淡，周邊的一切都在逐漸模糊。
山賊們早已埋伏在預定的地點，他們像一群耐心的獵手，潛藏在密林深處，目光緊緊盯著包圍圈中央的那片荒野。
荒野上雜草叢生，怪石嶙峋，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荒涼。
「老大，有消息了！」一個負責傳信的山賊貓著腰，飛快地跑到刀疤臉身邊，壓低聲音說道，「賑災的隊伍快到了，就在一里地外！」
「他娘的，終於來了！」
刀疤臉聞言，猛地一拍大腿，臉上橫肉亂顫，那道猙獰的刀疤在夕陽的餘暉下，像一條嗜血的蜈蚣，泛著詭異的紅光。
「弟兄們都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就等老大的號令了！」傳信的山賊興奮地搓著手。
「好！讓弟兄們都打起十二分精神，這次咱們要干一票大的！這次之後，起碼兩個月都不用出動了！」刀疤臉的聲音里充滿了貪婪和興奮。
在一眾山賊的等待中，夜幕逐漸降臨，點點星光在天空中閃爍，像無數雙窺視的眼睛。
一支長長的車隊，在山路上蜿蜒前行，車輪碾過崎嶇的山路，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
馬車上還用粗麻繩拉著一些竹筏，盪在河上，隨著車輛的顛簸輕輕搖晃，偶爾碰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聲響。
車隊上點了不少火把，那光芒在黑暗中跳動，像一群螢火蟲，緩緩進入了山賊黑暗的包圍圈，然後聚在一起，停了下來。
馬匹的嘶鳴聲、車夫的吆喝聲、還有人們的交談聲，在寂靜的山谷中迴蕩，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車隊似乎開始準備安營紮寨，人影憧憧，火光閃爍，一片忙碌的景象。
「老大，動手吧！再不動手，他們就要紮好營了！」一個年輕的山賊按捺不住，急切地說道。
「是啊，老大，現在他們毫無防備，正是下手的好時機！」另一個山賊也附和道。
「急什麼！」刀疤臉低聲呵斥道。
「都給我聽好了，沒有鑼聲，誰也不准輕舉妄動！咱們這次要的是完全包圍他們，拿走大部分糧食，不是打草驚蛇！」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山賊們的心跳聲，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可聞。
「要等到什麼時候啊！」
「就是，萬一他們紮好營了，我們再出擊，就免不了一場血戰了。」
「是啊，現在去，只要砍翻幾個士兵，讓他們知道厲害了，他們看到我們這麼多人，肯定只能乖乖投降！」
「咚——」
終於，在山賊們逐漸焦躁時，一聲清脆的銅鑼聲劃破夜空，像一道閃電，瞬間點燃了山賊們心中的狂熱。
「殺啊！」刀疤臉大吼一聲，率先舉著火把沖了出去，他臉上的刀疤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十二路山賊幾乎同時亮起火把，像一條條火龍，從四面八方湧向賑災隊伍。
喊殺聲震天動地，在山谷中迴蕩。
與山賊們的迅猛攻勢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營地里的火把如同被施了定身術，大部分都靜靜地立在原地，只有稀稀落落的幾十把火把騷動起來。
馬匹受驚的嘶鳴聲劃破夜空，那幾十把火把開始朝著一個方向匯聚，然後沿著一條蜿蜒的小路，倉皇逃竄，像一群被獵人追趕的兔子。
「別追了！糧草要緊！先把糧草拿下！」
宋師爺眼見那些人慌忙逃走，急忙扯著嗓子大喊。
隨著這一聲大喊，眾山賊果然紛紛放棄了追趕，而是沖向糧草。
奇怪的是，那幾十人忽然勒住馬頭，在火把上點燃了箭矢，彎弓射箭，一道道火光劃破夜空，飛射出去。
「他們居然還敢攻擊我們？」
「就那麼點人，那麼幾支箭，我們衝過去，不用一盞茶時間就能滅了他們！」
「老大，我要去殺了這群囂張的傢伙！」
眾山賊鬧哄哄的，又要調轉去殺那支賑災的隊伍。
「別吵！」山賊頭子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那些火箭，似乎並不是射向自己這邊的隊伍。
而是越過了眾山賊，飛射進了那條糧草車隊中。
突圍那群人接連射了五六輪火箭，又勒馬向前，奪路狂奔。
但那些火箭落在「糧草」上，立即燃起了火。
「快，一部分人去河邊取水救火！另一部分人把著火的糧食搬下來！」宋師爺連忙大喊。
他一邊指揮著，一邊在心裡暗罵：「這群賑災的膽小鬼，為了逃命，居然連賑災糧都敢燒，真是沒種！」
火光映照著他那張陰沉的臉，顯得格外猙獰。
山賊們聽到宋師爺的命令，也顧不得追擊那些逃跑的人，紛紛圍向那些馬車。
可走近一看，卻發現馬車旁邊空空如也，連一匹馬的影子都沒有，只剩下幾百輛車，車上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
奇怪的是，這些滿載「糧草」的馬車，竟然是四五輛用粗麻繩連在一起的，像一條長長的蜈蚣，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詭異。
山賊們來不及思考哪裡會有這麼大力氣的馬匹，一匹馬可以拉動五輛車，也顧不得去想為什麼馬車旁邊沒有馬匹。
他們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救火。
「快救火！快救火！」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呼喊，山賊們手忙腳亂地撲向那些著火的「糧草」，有人用衣服拍打，有人用腳踩，還有人試圖把著火的袋子從車上拽下來。
就在他們圍著「糧草」拼命撲火的時候，忽然，一個山賊驚恐地叫了起來：
「這……這不是糧食！」
他手中的麻袋被燒破了一個洞，裡面掉出來的不是金黃的穀物，而是一些已經燃燒著的枯枝敗葉，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張張扭曲的鬼臉，嘲笑著他們的愚蠢。
火光跳動，映照著山賊們驚恐萬狀的臉龐，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落入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