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救人遇阻
五天後,林逸風塵僕僕地回到了青州。
他歸心似箭,一下馬車便直奔災民聚集地。
放眼望去,災民們面色雖仍帶著幾分菜色,但已不復當初那般奄奄一息的模樣,顯然情況已經得到了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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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稍安,急切地想要找到胡師遠,卻只見柳雲飛忙碌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之中。
「柳先生!」林逸高聲喊道。
柳雲飛聽到熟悉的聲音,猛地回頭,見到林逸,臉上頓時露出驚喜之色:「三公子!你怎麼回來了?」
他快步迎上前,還未站定,便急切地說道:「金彪剛走不久,還帶走了方潤。方潤說這邊的疫情已經基本得到控制,非要回京城跟您學習,攔都攔不住。」
林逸微微點頭,心中對方潤的求知慾感到欣慰,他問道:「他們走了多久了?」
「已經出發兩天了。」柳雲飛答道。
「胡師遠呢?」林逸追問,按理說,胡師遠肯定在這附近。
但是他走了一圈,都沒發現胡師遠的蹤跡。
他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柳雲飛的臉色瞬間黯淡下來,他低聲說道:「胡大人他……受傷了,正在家中休養。」
「受傷?」林逸的心猛地一沉,「怎麼回事?」
柳雲飛嘆了口氣,解釋道:「最近開荒的力度加大,驚擾了山林中的猛獸。這些日子,不斷有猛獸從林子裡跑出來傷人。胡大人便親自帶著衙役們進山清剿,結果……不小心被一頭猛虎咬傷了。」
「傷勢如何?」林逸的聲音有些顫抖。
「傷勢越來越重,」柳雲飛的眼中充滿了憂慮,「城裡的大夫都來看過了,給敷了草藥,但都不見效,傷口一直在惡化。」
林逸的心揪成了一團,他再也顧不得其他,急切地說道:「快!帶我去見他!」
柳雲飛不敢耽擱,連忙帶著林逸趕往胡師遠的住處。
一進屋,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混合著血腥味撲鼻而來,讓人作嘔。
林逸強忍著不適,快步走到床邊。
只見胡師遠面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雙眼緊閉,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整個人虛弱至極。
他的右臂纏著厚厚的繃帶,隱隱有血跡滲出,散發著陣陣惡臭。
林逸小心翼翼地解開繃帶,只見傷口處血肉模糊,已經化膿,呈現出一種可怕的青紫色。
他深吸一口氣,斷定這是山中野獸口腔中的細菌感染所致。
在現代,這或許不算什麼大問題,有抗生素可以治療。可在這個缺醫少藥的時代,這卻是足以致命的重傷。
「沒有抗生素……這東西有點難辦啊……」林逸喃喃自語,心中焦急萬分。
突然,他想起了酒精,或許可以用酒精消毒!
但是,必須先把化膿的血肉割掉,否則神仙難救!
房內,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幾個身著長衫的大夫圍在床邊,眉頭緊鎖,低聲議論著,時不時發出幾聲嘆息。
「三公子,您看這……」柳雲飛面露難色,欲言又止。
林逸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轉向眾人,沉聲說道:「諸位,胡大人傷勢危急,常規的敷藥療法已無濟於事。我有一法,或許能有一線生機,但需先取烈酒來。」
「烈酒?」一位年長的大夫捋著鬍鬚,疑惑地問道,「這傷口怎能用烈酒?豈不是火上澆油?」
「非也,」林逸耐心地解釋道,「此酒非彼酒,我需將其重新蒸餾,取其精華,方能用於消毒。還請這位大哥速去準備,越烈越好,另外再找幾口大鍋,一些乾淨的瓷碗,還有一些木柴,務必保證柴火乾燥,燒得旺一些。」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勞煩哪位去鐵匠鋪,讓他們打造一把小巧鋒利的手術刀,刀身要薄,刀刃要快,越快越好,這關乎胡大人的性命。」
幾位僕人聽令,匆匆離去。不一會兒,烈酒、大鍋、瓷碗等物便已備齊,按照林逸的指示,在院中架起了簡易的蒸餾裝置。林逸親自動手,將烈酒倒入鍋中,點燃柴火,開始蒸餾。
屋內,幾位大夫看著林逸忙碌的身影,臉上寫滿了不解和質疑。
「這……這三公子究竟要做什麼?」一位年輕的大夫忍不住問道。
「哼,誰知道呢,」另一位大夫冷哼一聲,「仗著自己是王府的三公子,就胡亂折騰,這要是出了事,誰擔得起?」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豈能輕易割去?」那位年長的大夫更是連連搖頭,「這簡直是……簡直是……」
「是什麼?是不知所謂,還是胡鬧?」一個尖銳的女聲突然響起,打斷了老者的話。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婦人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她身著素色衣裙,面容憔悴,眼中噙著淚水,正是胡師遠的妻子張麗。
「夫人,您怎麼來了?」柳雲飛連忙上前攙扶。
張麗一把推開柳雲飛,徑直走到床邊,看著昏迷不醒的胡師遠,眼淚奪眶而出:「老爺,你這是怎麼了……」
「夫人,您別著急,三公子正在想辦法救治胡大人。」柳雲飛安慰道。
「想辦法?」張麗猛地轉過身,指著林逸的背影,厲聲說道,「他這是在想辦法嗎?我剛才在路上都聽說了,他要用刀子割老爺的肉!這是哪門子的救人方法?我不同意!」
「夫人,這……」柳雲飛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解釋。
「張夫人,您先別激動,」林逸轉過身,試圖解釋,「胡大人傷口已經化膿,必須將腐肉切除,才能……」
「住口!」張麗尖叫著打斷了林逸的話,「我不管什麼化膿不化膿,我只知道,你們不能動老爺一根汗毛!老爺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跟你們沒完!」
「夫人,您聽我說,胡大人傷勢嚴重,若不及時處理,恐有性命之憂啊!」林逸急切地說道。
「性命之憂?我看你們才是老爺的催命符!」張麗指著林逸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一個王府的三公子,懂什麼醫術?還敢在這裡大言不慚!我看你就是想害死老爺!」
「就是,三公子,您還是別摻和了,我們自有辦法救治胡大人。」一位大夫附和道。
「三公子,您就別為難我們了,這要是傳出去,我們還怎麼在青州立足啊?」另一位大夫也苦著臉說道。
「哼,什麼王府三公子,我看就是個紈絝子弟!」人群中,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響起,「跑到這裡來裝神弄鬼,真是可笑!」
林逸看過去,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人群後面,正是之前在治療瘧疾時,與他有過節的一名大夫。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林逸冷冷地問道。
「什麼意思?難道我說錯了嗎?」那大夫冷笑一聲,「你一個毛頭小子,懂什麼醫術?還敢在這裡指手畫腳,真是丟人現眼!」
林逸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救人要緊。
「諸位,我再說最後一遍,胡大人的傷勢真的很嚴重,必須儘快手術,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林逸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不行!我不同意!」張麗依舊固執己見。
「夫人,您就相信三公子一次吧,他真的有辦法救治胡大人。」柳雲飛苦苦勸說。
「柳雲飛,你……你是這個小子的幕僚,自然幫著他說話。」張麗怒視著柳雲飛,眼中充滿了失望,「但這是我夫君的性命,怎能讓其他人隨便亂來!」
「我……」柳雲飛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好吧。」林逸搖了搖頭,「既然你們不相信我,那我也無話可說。」
「柳先生,我們走。」說完,林逸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三公子……」柳雲飛連忙追上去。
「哼!」張麗怒吼道,「無知小兒,想要來害我家老爺!我看誰敢動老爺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