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攻心之計
夜色如墨，山谷中寂靜得可怕。
篝火越燒越旺，映照著金彪堅毅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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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有力：「兄弟們，開始吧！」
副官們得令，迅速傳達下去。
不久之後，山谷中響起了低沉而悲壯的歌聲。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這一首慷慨激昂的戰歌，傳下來時，便是軍中將士必然傳唱的詩歌。
歌聲在山谷中迴蕩，如同禁軍們悲憤的控訴，傳出山谷，傳到了外面平陽王和匈人的大軍之中。
「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唱歌？」林慶聽到歌曲之後，冷哼一聲，又讓人給匈人將領倒酒。
「來，慶祝我們合作成功，旗開得勝！」
匈人將領們也紛紛舉杯慶賀。
山谷之中，一曲終了，再起一曲，一刻鐘後，歌聲方才漸歇。
但那股帶著濃重哀傷的肅殺之氣，已經在山谷內外瀰漫開來。
緊接著，另一種歌聲響起，更加淒涼，更加悲愴。
「徑萬里兮度沙漠，為君將兮奮匈人。路窮絕兮矢刃摧，士眾滅兮名已聵。身既死兮神以靈，子魂魄兮為鬼雄！」
歌聲中，仿佛能讓人看到那些征戰匈人，又戰死沙場的將士們。
而如今，他們的英魂，似乎也在山谷中徘徊，久久不願離去。
這歌聲，像一把把尖刀，刺痛著平陽王營中每一個大隆人的心。
因為他們現在正在和世代仇敵匈人們一起！
他們的平陽王，正在和匈人將領把酒言歡，原因居然是殺了大將軍王通，殺了大批的大隆禁軍！
一刻鐘後，歌聲再次變換。
這次，不再是歌聲，而是震天的吶喊。
「願將腰下劍，直為斬樓蘭！」
「願將腰下劍，直為斬樓蘭！」
「願將腰下劍，直為斬樓蘭！」
這吶喊聲，如同驚雷般在山谷中炸響，帶著無盡的憤怒和決絕。
這是將士們最後的誓言，也是他們對敵人的宣戰！
山谷之外，聯軍的營地里。
原本還算安靜的營地，此刻卻是一片嘈雜。
山谷中傳來的歌聲和吶喊，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些大隆的士兵，特別是西北守軍，聽完這歌聲，聽到吶喊時，一個個臉色大變。
他們想起了曾經在西北邊陲，與匈人浴血奮戰的日子。
那些慘烈的廝殺，那些死去的兄弟，那些永遠無法忘卻的傷痛。
而現在，他們卻要和匈人一起，攻打自己的同胞。
這是何等的諷刺，何等的悲哀！
「他娘的，老子受夠了！」
一個滿臉胡茬的西北漢子，猛地將手中的酒囊摔在地上，雙眼通紅。
「老子當初在西北，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跟匈人拼死拼活，是為了什麼？」
「現在倒好，居然要跟這些畜生一起，殺自己的兄弟！」
「老子不幹了！」
他的聲音，像是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周圍士兵們心中的怒火。
「老子也不幹了！」
「憑什麼要我們給這些匈人賣命？」
「老子寧願死，也不願意再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一時間，營地里群情激憤，叫罵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甚至有幾個情緒激動的士兵，直接和身邊的匈人扭打起來。
「你們這些大隆的廢物，哭什麼哭？」
一個匈人將領，揮舞著馬鞭，狠狠地抽打那些哭泣的士兵。
「再敢哭，老子就砍了你們的腦袋！」
「一群廢物，還想和我們匈人勇士相提並論？」
「再敢鬧事，老子把你們都殺了！」
他的話，更是激起了大隆士兵們的怒火。
「老子跟你拼了！」
一個年輕的士兵，猛地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那個匈人將領。
兩人在地上滾作一團，廝打在一起。
周圍的士兵們也紛紛加入戰團，營地里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平陽王的大帳中。
林慶正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聽完副將來報，他發現自己手下的兵，居然因為區區幾句歌，和匈人打成了一團！
太丟臉了！
他手中的酒杯，被他捏得咯咯作響。
「一群廢物！」
他猛地將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不過是唱幾句死前的哀歌，就讓大營亂成這樣，本王要你們何用！」
「王爺息怒！」
一旁的謀士連忙勸道。
「這些士兵，畢竟都是大隆人，讓他們去攻打自己的同胞，難免會有牴觸情緒。」
「況且，那金彪也是狡猾得很，竟然用這種方法來擾亂我們的軍心。」
「哼！」
林慶冷哼一聲。
「本王不管這些！」
「本王只知道，如果不能儘快拿下這山谷，我們的計劃就會徹底失敗！」
「傳令下去，嚴加治軍！」
「凡是再敢鬧事者，一律斬首示眾！」
「是，王爺！」
謀士領命而去。
就在這時，另一個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報……報告王爺！」
「大事不好了！」
「金彪……金彪帶著禁軍殺過來了！」
「什麼？！」
林慶猛地站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他們……他們怎麼敢？」
「守山谷的那群廢物呢？」
「王爺，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
謀士急聲道。
「我們還是趕緊將隊伍拉起來，迅速應敵！」
「不然就來不及了！」
「快去！」林慶滿臉通紅，發狂般喊道。
沒過多久，又有一個士兵跑了進來。
「報！」
「王爺，金彪已經殺進營門了！」
「我們的將士很多都不肯抵抗，打開了營門，讓他們進來了！」
「可惡！」林慶將手中的杯子一摔，「各位匈人勇士們，看來要靠你們來幫我抓住這金彪了！」
這時候，坐在上首的一個粗豪漢子哈哈大笑，站起身來。
「王爺，不過小小禁軍，又是傷疲之軍，沒想到能將王爺嚇成這個樣子。」
「要我們幫忙，也不難，只需要一個條件。」
「阿骨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什麼條件！」林慶用血紅的眼睛怒視著那粗豪漢子。
「很簡單，我們幫你斬殺金彪等人，等你登基之後，除西北六城之外，再將徽州送給我大匈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