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老大為你守身如玉
蔣紫菲用枕頭擋在身前，往被窩裡躲。
她一路用枕頭擋臉，發現缺失的左手斷指處已經被完全拍去，她痛苦地尖叫，快速縮回。
周臣柏大笑：「好好好，我拍了四十多張。」
諸麗珍道：「我直接按連拍，快一千張咯！包那個簡意致看到審美疲勞，犯噁心！」
蔣紫菲在被窩裡瑟瑟發抖：「你們這群小畜生……一群小畜生！」
顧墨霆淡聲道：「公平起見，簡意致的醜態我會在近期也送至你跟前。」
蔣紫菲一驚，掀開被子爬起：「不——！你要對他做什麼？你不要碰他！」
顧墨霆冷蔑地看了她一眼，牽著蘇秋雨離開。
確認殺手的事的確和蔣紫菲有關後，蘇秋雨後面已沒有再給蔣紫菲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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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們離開，諸麗珍沖蔣紫菲譏笑：「就你有能耐，衝著別人的傷口嗷嗷亂叫，伸爪子亂撓？我們學長治人這塊可沒輸過！」
周臣柏道：「等著哈，我們一定得把簡意致毀給你看！」
走廊外。
蘇秋雨的情緒還不能平復，顧墨霆輕輕擁著她，軟語低聲哄著，修長的手指抹去她的眼淚。
諸麗珍和周臣柏走出來，二人不敢出聲，在他們幾步外等著。
好一陣，蘇秋雨深吸一口氣，從顧墨霆懷裡抬起頭。
透過單向玻璃窗，看到蔣紫菲從被窩裡出來了。
她頹然坐在床頭，頭髮蓬頭垢臉，目光呆愣愣地望著床尾。
蘇秋雨才平息下去的情緒驟然又掀起一個浪頭，沉沉壓入下來，似乎要將她吞沒。
她轉過身來，抬起眼睛望向天花板，眼淚卻還是滾了下來。
這次她擦得很快，對顧墨霆道：「我想回去。」
顧墨霆點頭：「好。」
蘇秋雨道：「我說的是，是想回家……」
顧墨霆皺眉：「小雨，艾伯特是個很危險的人。」
周臣柏忍不住道：「是啊，嫂子，你看那照片多兇殘，我一從小被家裡喊混世魔王的人，連我都看不下去的程度。你還是留在老大身邊，別回去吧。」
諸麗珍嘆息：「小雨，留下吧，你要心疼死我嗎。」
蘇秋雨沒說話，許久，她看回顧墨霆：「我回去收拾東西。」
顧墨霆眼波變柔和：「好，是要搬走，對嗎？」
蘇秋雨點點頭。
「我陪你去。」
蘇秋雨有些遲疑，最後低聲道：「好。」
臨走前，蘇秋雨又看了眼玻璃窗。
床上的女人，蒼老，瘋癲，衰敗，腐爛——
這是她的媽媽。
蘇秋雨忽然有一種強烈的期盼。
期盼，這是最後一面。
回去路上，蘇秋雨想要和諸麗珍一塊。
周臣柏見狀非要跟著一塊上來。
四個人坐在車裡，顧墨霆堅持擁著蘇秋雨，不給她和諸麗珍有任何肢體接觸，尤其是蘇秋雨的手指。
早年，蘇秋雨被邀請到顧家吃飯，期間尷尬，蘇秋雨就用指尖在他的掌心裡寫字。
這些細節，他全記得。
還是諸麗珍看不過去了，壯著膽子道：「學長，小雨都已經在你身邊了，我還能壯著膽子把小雨從你眼皮子底下偷走嗎？就算是我活膩了，我也得為我諸家考慮啊……」
顧墨霆眉眼冷峻，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蘇秋雨道：「顧墨霆，珍珍這段時間，可以和我一起住在七湖山莊嗎。如果不行，你可以多派人手保護她嗎？」
顧墨霆朝諸麗珍看去一眼。
諸麗珍立即坐姿標準，笑容標準，發音標準：「學長好。」
顧墨霆道：「在艾伯特落網之前，諸家上下我會派人盯著。」
諸麗珍：「……」
雖然知道顧墨霆所說的盯著，是暗中保護的意思，可是這個詞，怎麼聽，怎麼感覺，他們才是「艾伯特」。
諸麗珍輕咳了下，禮禮貌貌道：「謝謝學長。」
蘇秋雨心裏面落下一塊石頭，她朝諸麗珍看去，眼神很不舍。
諸麗珍也忽然難過起來：「小雨，你媽……一直這樣對你嗎？」
蘇秋雨道：「她有名字。」
「對對，我怎麼忘了。那我重新問，蔣紫菲，她一直這樣對你嗎？什麼髒話都罵得出口？」
周臣柏打遊戲的手指停下，抬起眼睛朝蘇秋雨看去。
這是一張無論看多少眼都令人驚艷的臉，平時光彩照人，這會兒不施粉黛，面容蒼白清麗，嬌美得不似人間該有的絕色，像是女媧的畢設，升天做了仙女。
周臣柏交往過好多女朋友，當然都是美女，娛樂圈裡的二線都交往過不少，但她們沒有一個有這麼耐看精緻的。
說起來，蘇秋雨是海城一代人心裡當之無愧的頂尖女神。
從幼兒園開始就小有名氣，然後小學，初中，高中，她一路頂著各式校花和學霸名號走來，凡是在海城讀書的，差不多年齡段的，幾乎沒有沒聽過她名字的。
周臣柏那所謂的貴族學校，就老有一幫紈絝想要去見見，那蘇秋雨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風雲人物。
當初他也心動過這位傳說中的大美女，但很快得知她和顧墨霆認識，並且周臣柏的直覺很敏銳，第一時間覺察得到顧墨霆對她的不一般——
所以，周臣柏立即收住自己那些還沒來得及徹底發散的思緒，從此乖乖把這位大美女當大嫂。
其後幾年，他跟在顧墨霆身邊隱約得知一些嫂子家的母女關係緊張，但今日所見，實在大跌眼鏡。
這樣一位光芒四射的女神，竟被自己的母親視為仇人，被她當面罵得如此不堪……
都不敢去想，她從小是怎麼長大的。
而她居然沒長歪，沒長得心理陰暗，沒長得憤世嫉俗，依然陽光燦爛，笑容治癒，充滿能量。
周臣柏由衷感慨，這才是女神啊！
蘇秋雨笑了笑，沒有接諸麗珍的話，而是問：「之前我聯絡你，一直聯絡不上，我發給你的消息，你都看了嗎？」
一提這個，諸麗珍氣得牙根發酸：「嗯，我後來都看到了，邵珊珊那個賤人！」
蘇秋雨道：「她還……」
蘇秋雨停頓了一下，目光朝顧墨霆看去，看回諸麗珍：「她還，冒充是我的閨蜜。」
諸麗珍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什麼？」
周臣柏也道：「啊？」
蘇秋雨道：「這四年，她虛構了我的往事，以此來留在小桃身邊。」
諸麗珍微愣，下意識看向顧墨霆：「我還以為學長和她……」
顧墨霆眼神浮起厭惡，看了她一眼。
諸麗珍趕緊閉嘴。
周臣柏頓時嚷道：「你以為啥啊以為！你跟在老大身邊久，還是我跟在老大身邊久？邵珊珊就是衝著小桃去的，她總共就沒在老大身邊出現過幾回！嫂子，這一點你放心！老大這幾年整顆心都跟死了一樣，他沒交過一個女朋友，他一心就想找出當年『殺害』你和你媽——啊呸，蔣紫菲那個女人的兇手！這幾年，老大為你守身如玉著呢！」
蘇秋雨：「……」
顧墨霆聽著也怪，寒聲道：「閉嘴。」
車廂內短暫安靜。
不過安靜沒多久，按捺不住的諸麗珍道：「小雨，既然如此……那麼，我想……」
蘇秋雨沒明白過來：「什麼？」
諸麗珍看向顧墨霆，忽然用非常快的語速說道：「學長，我要告狀！前陣子邵珊珊不知道哪根神經錯亂，她看我不爽，派人要對付我，結果誤打誤撞去傷害小雨了！上個星期海城有個新聞學長可能沒留意到，有一輛蘭博基尼在高架上飆車！那輛蘭博基尼就是小雨開車的，邵珊珊以為那車上是我，她派來的人試圖用一輛重卡把她連人帶車壓扁！最後還定位小雨，一路追去了城外！」
說完，諸麗珍大口喘氣，累死她了。
周臣柏眨巴了下眼睛：「你說慢點，我沒聽清楚，你要不要……再說一遍？」
諸麗珍瞪他：「滾！」
*
回到海城，再去到蘇秋雨如今所在的老城區，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豪華的車隊停在門口，分外張揚，惹來無數目光，還有無數手機的拍攝。
蘇秋雨不喜歡這樣，但知道這樣張揚，也有張揚的好處。
至少能明確告訴艾伯特，還有蔣家人，她已經搬走了。
鑰匙插入鎖孔，很擰巴緩滯的一聲鈍響，房門打開。
蘇秋雨在牆上按下開關，淡白的燈盞照亮狹窄逼仄的客廳。
周臣柏一抬頭，望見客廳上掛著的兩張遺照，嚇得叫出聲音。
諸麗珍來過很多次了，沖周臣柏翻了一個白眼：「出息！」
顧墨霆抬頭望著牆上的遺照，尤其是蘇慕揚。
這還是，他頭一次看到蘇慕揚——
從蘇秋雨高二開始，蘇慕揚就離開了家，去執行秘密任務了。
然後，他就像是人間蒸發，徹底消失。
他的檔案成為最高機密，他的身份，照片，各種各樣的信息資料，都在逐一消失。
「哇！」周臣柏走來，低聲道，「嫂子的爸爸，也太帥氣剛正了！」
雖然身上有混血基因，但細看，蘇秋雨跟蘇慕揚也是很像的，尤其是微微上揚的微笑唇，充滿治癒。
周臣柏感嘆：「難怪嫂子那麼漂亮，混血就算了，老爸還這麼好看！」
顧墨霆這時像是想到什麼，驟然驚醒，快步朝蘇秋雨的臥室走去。
好在，諸麗珍沒在這。
蘇秋雨一個人在收拾東西。
顧墨霆悄然鬆了口氣。
蘇秋雨正在拿書桌上方架子的書，聽到動靜，轉過頭去看他。
見顧墨霆的模樣，蘇秋雨抿唇，收回視線將手裡的書放入紙箱中：「你怕我串通珍珍要跑掉。」
顧墨霆沒吱聲，雙手插回褲兜里，一身西裝筆挺，酷酷走來。
蘇秋雨淡淡道：「忘了嗎，我不喜歡拖累別人，更何況是珍珍。如果她真的能成功幫我離開你，我知道，你不會讓她好過的。」
顧墨霆望見她桌上的習題卷子，全部都是做過的。
顯然她自己批改過，上面的備註和批示非常乾淨，蘇秋雨沒事就會反覆看，加強記憶的同時，溫故知新。
顧墨霆道：「外面那些紙箱，你之前真的打算回嶺寧？」
蘇秋雨點頭：「嗯，已經寄回去幾個了。」
「我派人去追回來。」
「都是蔣紫菲的東西。」
「……好吧。」
那就愛去哪兒去哪兒吧。
整理完桌面上的，蘇秋雨打開抽屜。
打卡後想到什麼，她又把抽屜合上。
她的神色變得有幾分不自在，抬眼看顧墨霆：「你要站在這裡看著我收拾嗎？」
顧墨霆意味深長道：「我已經看到了。」
蘇秋雨：「……」
顧墨霆道：「打開吧。」
蘇秋雨沉了口氣，將抽屜拉出來。
顧墨霆一愣，目光落在裡面的舊手機上。
他伸手去拿，蘇秋雨的速度更快，先一步拿走手機。
抬頭看到顧墨霆的神情，蘇秋雨一下反應過來：「……你剛才詐我！」
顧墨霆的眼底浮起淺淺笑意：「學霸？」
蘇秋雨怒：「顧墨霆！」
顧墨霆這時轉頭朝房門外望去，濃眉輕皺。
蘇秋雨下意識也看去，下一秒，手裡的手機就被顧墨霆絲滑抽走。
蘇秋雨大驚，趕緊去奪。
顧墨霆188的大高個不是虛的，蘇秋雨蹦起來夠不到，踩在椅子上去奪：「你還我！」
顧墨霆另一隻手護著她的腰，低喝：「你當心！」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他動起了小心思——
大掌攬緊她的腰肢後，他便帶著她一起往後面的床倒去。
二人同時一摔，蘇秋雨在椅子上失控，重力完全在他身上。
在失聲低呼後，她整個人幾乎趴在了他上面。
蘇秋雨臉頰大紅，慌忙爬起來，顧墨霆禁錮著她的腰肢，不准。
「發生了什麼！」
剛從洗手間出來的諸麗珍第一時間跑來，還有就在客廳里的周臣柏。
一進來，二人傻眼——
蘇秋雨更是傻眼。
為了掙扎坐起來，她的兩條腿正卡在顧墨霆腰上。
諸麗珍誇張地叫了聲：「哎呀！」
蘇秋雨忙解釋：「珍珍，我是摔上去的——」
周臣柏見她嬌羞臉紅，頓時更加起鬨：「哎呀！哎呀！老大，我都說了，你不能這樣的嘛！」
顧墨霆喝道：「滾！」
周臣柏趕緊道：「好好好，我這就滾，這就滾，立馬滾！嘿嘿……」
說著，他把臥房的門帶上，拉著諸麗珍閃人。
蘇秋雨面紅耳赤，反手抓著顧墨霆的大掌，試圖挪開：「你，你讓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