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是她舊手機的置頂
沒用。
背過去的手很難發力，而另外一隻受傷的手，壓根借不出力。
蘇秋雨咬牙：「顧墨霆！」
顧墨霆一隻手擁著她，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兩樣好像都是他的戰利品。
他含笑看著她，但是眼眸卻越來越深——
「這床，你睡了也有半個月了，床上都是你的氣息。」
蘇秋雨面頰驀然一紅。
莫名，這句話有點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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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秋雨避開他的注視：「周臣柏還說你這四年沒交過女朋友，你都從哪學來的？」
顧墨霆低啞道：「學來什麼？」
蘇秋雨沒說。
顧墨霆握在她腰肢上的手略一使勁：「學來什麼？」
半晌，蘇秋雨悶悶道：「撩人。」
顧墨霆愉悅笑了。
忽然一側身，他將她壓在了身下。
「啊！」蘇秋雨低呼，試圖推開他。
顧墨霆不讓，他修長的手指盤繞著她的頭髮，嗓音微沉：「有沒有可能，是你撩人，惹我不自覺這樣？」
蘇秋雨臉紅紅地看著他：「你扶我起來。」
「不，」顧墨霆唇角輕勾，黑眸看向手機，「密碼沒變吧。」
蘇秋雨忙去奪：「還我！」
他嘗試輸入她小學，初中，高中，大學開頭的學號第一個字。
果然，解鎖了。
蘇秋雨尖叫：「顧墨霆！你在入侵我的隱私！」
顧墨霆的聲音又變成那該死的蠱，他意味深長道：「我想要入侵的，何止你的隱私？」
蘇秋雨愣住，望著他強勢冷峻的深邃面容，她一下啞火。
顧墨霆低頭吻了吻她的唇，而後，點開她的相冊——
點開後，顧墨霆也愣住了。
最近的一次照片是3年前，幾張風景照，大約是嶺寧的海邊。
這幾張風景照後面的時間線，跨越了半年多，是別人為她拍的。
她躺在病床上，虛弱地沖鏡頭比了個剪刀手，笑容憔悴，身上插了很多管子，從肋部出來得較多。
再往下，顧墨霆眉眼一凝，他出現了。
他，他們的合照。
四年了，但每一張照片，都能瞬息讓當時的情景鮮活。
他們當年，那麼甜，那麼美好——
顧墨霆喑啞道：「小雨，你都留著。」
蘇秋雨沒回答。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在發抖。
她偷窺了蔣紫菲的秘密。
作為懲罰，她藏了四年的秘密，也被人窺視了。
顧墨霆長指滑動。
他們的照片太多了，以至於，其他人的照片，都被單獨在一個相冊里。
她爸爸的，她姐姐的，還有那麼一兩張，蔣紫菲的。
顧墨霆退出相冊，點開並未刪除的社交軟體。
然後，他一眼看到了置頂的自己。
莫大的驚喜讓顧墨霆的黑眸變亮變沉，朝蘇秋雨望去。
蘇秋雨不敢和他對視，低垂下眼睛。
顧墨霆點開，好多未發送成功的消息出現。
「顧墨霆。」
「顧墨霆。」
「顧墨霆，我有點想你。」
「下雨了，胸口疼，這個位置疼得離心臟好近。」
「顧墨霆。」
「好難過。」
「有點離奇，我成了情緒碎片，你成了情緒樹洞。」
……
不多，每次消息都隔了好幾個月，但畢竟是四年。
顧墨霆雙目微紅。
蘇秋雨已經不自在到了極點。
發送未成功，因為她把他刪除+拉黑了。
再往上面，他的那些聊天記錄全部都還在。
顧墨霆低啞問：「怎麼做到的，我以為，你把刪乾淨了。」
好一陣，蘇秋雨開口：「我用網頁版刪的。」
顧墨霆笑了。
「小雨。」
蘇秋雨不想看他：「把手機，還我吧。」
顧墨霆深深看著她。
他一直以為，她是一個利落乾脆到可怕絕情的性格，而她的內核的確一直強大而穩定。
沒想到，她並沒有如他所想那麼瀟灑地把他放下——
倒是他，當初一怒之下，他把手機扔海里了——
後來再也找不到她，他幾度感覺到深深的恐慌和害怕。
好幾次夜半夜酒醒，他想找她，點開新手機後才驚醒，他把她弄丟了。
顧墨霆低頭吻住她的唇，淺嘗輒止，而後起身，將她也抱起，然後坐在床上。將她圈在自己的懷裡。
蘇秋雨堅持要奪：「還我。」
顧墨霆口吻強勢：「不。」
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把她相冊里的照片傳輸過來。
蘇秋雨：「……」
顧墨霆平靜道：「小雨，你知道失而復得是多快樂的一件事嗎。」
蘇秋雨沒做聲。
顧墨霆於她，算是失而復得嗎。
不算吧，因為她不想「得」。
之前的目標不變，她要從蔣家人那拿回屬於她的東西，然後，就去英國找外婆。
她並不是一個大度的人，胸肋的痛，她終身不忘。
不恨，因為顧家幫她的爸爸報了仇。
但只是不恨了而已，她不會選擇原諒。
她知道與顧墨霆無關，但他是劉觀棋的兒子。
照片全部傳完，顧墨霆就要收起手機，一個語音電話打來。
蘇秋雨看到顯示，是程式設計師「3」號。
他給別人的備註一直簡單粗暴。
顧墨霆沒有起身，保持著擁著她的姿勢靠在床頭接起。
一通，3號就道：「顧總，有人折騰了一下午，破解了我們的程序，入侵七湖山莊的監控。」
顧墨霆沉聲道：「能反向追蹤嗎？」
3號道：「嗯，對方用得代理，但我查過去了，就在海城，來自於盛豪華庭小區。」
因為挨得近，蘇秋雨聽得很清晰。
顧墨霆道：「七湖山莊的監控數據，丟失了多少？」
3號道：「攔截了，他一入侵就被我發現了，他現在應該在應付我的反攻擊。」
顧墨霆點頭：「找出對方具體的地址，第一時間發我。」
3號道：「是。」
結束通話，顧墨霆看了眼時間：「回去七湖山莊，可能要九點了。」
蘇秋雨道：「我能留下嗎？」
顧墨霆冷笑：「逮著機會就想跑？」
蘇秋雨從他手裡拿回手機。
這兩年，依然有人找她，好多肉麻的情話告白。
她把顧墨霆當樹洞。
別人把她當樹洞。
她基本上都刪了，也從來沒點進去看過。
低頭看著手機，蘇秋雨忽然道：「入侵七湖山莊的人，應該是郭棟文。」
顧墨霆道：「誰？」
「一個學弟。」
蘇秋雨解鎖屏幕。
這幾年，郭棟文沒少給她發消息，但跟別人的一樣，她從來不看，直接長按刪除。
現在，郭棟文的頭像就在第一頁。
頭像右上角有紅點點，旁邊的文字顯示：[圖片]
蘇秋雨點進去，郭棟文這幾天發了好多條。
「是你吧，學姐。」
「我找得到你。」
「？這個帳號，還在使用？」
「我從來沒嘗試過查找你的這個帳號，就在海城？學姐，是你嗎？還是別人在使用？」
「你可以回我消息嗎，小雨學姐，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對不起，我並非故意，我現在可以保護你，小雨學姐，看到請回我。」
「學姐啊，你看得到嗎？你在哪，我一直在找你。」
「對不起。」
「對不起，學姐。」
……
中間穿插不少圖片，其中一張，是小區的正大門照片。
跟艾伯特發來得那張明顯不同，這張是當季，小區門前的景物和剛才他們進來時的差別不大。
蘇秋雨快速看了眼，神情沒什麼觸動。
從小到大，一路被人告白過來，對於這些話，她早就脫敏。
旁邊的顧墨霆也沒不爽，他習以為常。
他這麼一個名聲不好的人，當年都還有人敢用新手機號發消息威脅他離開蘇秋雨，或者被人偷偷寄奇怪的快遞，簡直離譜，他的快遞又不用他親手拆——
同時，就如蘇秋雨對邵珊珊的行為，除了覺得假冒閨蜜很離奇之外，她也沒有半點吃味的感覺。
他們之間有一種很同步的默契，對於彼此一堆追求者的身份，他們不會為對方的不吃醋而生氣。
因為早就花椒吃多了，麻了——
當然，偶爾為了故意陰陽對方幾句的時候，會拿出來說一說。
蘇秋雨點開郭棟文的朋友圈。
郭棟文以前很喜歡發狀態，現在越來越少。
最近一次是一個月前，發了旅行照。
9張照片裡，3張露了名表。
在往上，是三個月前的記錄。
視線似乎是從他的辦公室往外眺望，是雲盛區CBD中心，目測是座很高的寫字樓，辦公室內的裝修，透著一股都市精英風。
蘇秋雨若有所思道：「單獨一間的辦公室啊。」
顧墨霆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現在是什麼樣我不清楚，但當年，他深受錢財困擾。入學時，他想要助學金扶持，但因為他的家境比那些傳統意義上的貧困生要好，所以辦不下來。他找到珍珍幫忙，珍珍又讓我幫忙，他提供了父母生意失利的債務憑證，他確實比很多貧困生還要貧窮，生活費一個星期只有一百元，這遠遠不夠，所以我替他申請到了。不僅我們大學的，我還用一些關係幫他申請到了兩家銀行的助學貸款資金，利息幾乎免除。因為中間走手續和程序需要頻繁溝通，所以，我們就這麼認識了。」
顧墨霆道：「懂了，你是他生命里的貴客，但他是你生命里的芸芸眾生。」
蘇秋雨：「……」
這算是什麼破比喻。
顧墨霆忽然又道：「那麼，我呢？」
蘇秋雨皺眉，她第一次用這麼嫌棄的目光看著旁邊的男人：「這也能扯到你身上嗎？」
「說，」顧墨霆的大掌又不老實，摟住她，「我呢？」
蘇秋雨拒絕回答，低頭滑動頁面。
顧墨霆阻止她的手腕：「小雨？」
蘇秋雨冷冷道：「我不說。」
顧墨霆的唇瓣湊近她耳朵，低喃道：「別逼我求你。」
蘇秋雨的臉頰一下子紅了，她不自在地往外挪了下，結果被他更緊地貼往他的身體。
「說，好不好？說……」
他循循善誘。
蘇秋雨渾身都發麻發酥，她咬緊牙關，許久，低聲道：「你是……顧墨霆，僅此而已。」
顧墨霆手裡的動作一頓，蘇秋雨趁機離開他，抓著手機過去書桌旁，繼續收拾東西。
顧墨霆坐在床邊，黑眸就這樣看著她。
不過，沒有生氣也沒有挫敗。
反而，他現在心裡很愉悅。
因為看到了她手機頁面上的置頂，和她這幾年對他的自言自語。
他承認自己這幾天很放肆強勢，原本的打算，即便她不愛他了，他也要強行把她留在身邊，這四年的痛，他受夠了。
但是現在，他很爽，很快樂，他清晰看到她心裡高築起來的一道牆，沒關係，他會一點點去拆掉。
*
手機鈴聲在咖啡旁邊響個不停。
已經是第三通了。
但是現在的郭棟文焦頭爛額，根本伸出一隻手去阻止鈴聲的時間都沒有，他只是投去一眼，看到是邵珊珊，便沒有再管。
但也因為這投去一眼，他分了心，險些又防守失敗。
一個小小的七湖山莊景區，他的監控防火牆程序非常精密，他用了很多功夫破解，入侵之後還沒來得及打開遠端監控，他就被人鎖定了。
沒多久，他的線路被切斷，然後對方氣勢洶洶，朝著他反撲過來。
郭棟文最不懼怕挑戰，他摩拳擦掌，上場跟人對著幹，結果，漸漸力不從心。
對方已經精準定位到他的伺服器了，但是他連對方的毛都沒有摸到一根。
別說進攻，他現在連防守都困難。
電腦桌面上面，一個又一個彈窗在快速打開，又快速關閉，他其實很謹慎了，他這台伺服器什麼都沒有，只是作為進攻的武器存在，就算對方入侵過來，也不可能在他這台電腦裡面發現什麼有用的資料，但是，郭棟文不想輸。
鈴聲響到自動結束，沒多久，再度響起。
郭棟文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不耐煩的神情。
他厭惡地皺起眉頭，眼神也不願意給了，快速在電腦上敲擊鍵盤，手指幾乎到麻木。
鍵盤也宛如不是鍵盤，而是一架鋼琴。
伺服器對轟成為了兩個人的舞台。
忽然，另外一邊的電腦屏幕響起他期待了好幾天的警報聲。
郭棟文幾乎不受控制的朝那邊瞄去一眼，目光頓然一凝。
是AI讀取了這幾天的監控記錄，捕捉到了一個疑似人影。
是一個身穿居家服，修長高挑的女人，旁邊是一個西裝革履，高大挺拔的男人，後面還跟著不少人……
就這麼一眼，屏幕忽然藍了，畫面里的人消失無蹤。
郭棟文瞪大眼睛，轉頭看回自己跟前的屏幕。
他只是走神了幾秒而已！
對方攻堅成功，屏幕上面出現一行英文，顯示：你是失敗者。
電腦宕機，一動不動。
不僅如此，旁邊開著的這台監控老城區幾大門的監控，因為聯網的關係，也被對方順勢入侵，破壞了所有數據。
就這麼幾秒，就這麼幾秒！！！
一股說不出來的暴躁湧上心頭，郭棟文拾起鍵盤，朝地上用力砸去。
幾千塊的靜電容在地上碎成兩截。
緩了緩，郭棟文看向藍屏的監控屏幕。
剛才那一眼，他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那絕對是小雨學姐！
站在她旁邊的人，則是顧墨霆。
郭棟文的心情驟然變好。
無所謂，雖然他現在輸了，但是他的目的達成了。
他所想要認證的，不就是小雨學姐還活著嗎？
還活著就好，小雨學姐就應該活著，她活著，是這個世界的福氣，這個世界擁有她，這個世界才是完美的世界，否則就是一灘骯髒的爛坑！
只是，顧墨霆不配，顧墨霆不配再擁有她。
郭棟文舔了下唇瓣，拿起咖啡和手機，回撥給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