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慈善拍賣會
蘇秋雨在李姐的公寓裡住了三天。
公寓小區有個診所，她期間去那邊處理過一次胳膊上的傷口，再去小區便利店裡買了點食物，便再沒出門。
周六這日，天空下起瓢潑大雨。
雨非常大，她凌晨被從夢裡吵醒，起來將隔光布拉上，但再睡不著了。
泡了杯麥片，她咬著一片吐司回來，伸指點開張陽的聊天窗口。
既然要找張陽幫忙，那就沒必要隱瞞。
她已經將蔣紫菲和蔣家、父母之間的恩怨、還有父親犧牲的真相全部告訴了他。
她目前的計劃只有一個，那就是找到外婆。
這幾日她沒有放棄過繼續往那些郵箱裡面投遞郵件，但全部郵件都石沉大海，只有自動回復，說他們已收到，要她耐心等待。
張陽在睡前發來一張他在外讀博的同學的學院截圖，那位同學幫忙找到了一張學院圖書館和體育館的聯合捐贈者名單，其中一個捐贈者的名字叫愛蓮娜·達德利。
張陽：「晚安，今天小有收穫。愛蓮娜·達德利極大可能是你奶奶的親妹妹或者堂妹。我明天會繼續查下去，放心，達德利是貴族姓氏，很好查的。」
蘇秋雨：「謝謝學長。」
沒想到，張陽秒回：「是被外面的雨聲驚醒的嗎？」
蘇秋雨：「學長也是？」
張陽直接甩來一張圖。
蘇秋雨點開圖片放大，是張全球華人慈善晚會邀請函。
張陽：「剛查到這個，是一個慈善拍賣會，在明天的拍賣會結束後，還將有一場慈善晚會。蔣孟灃生前的最後幾年熱衷慈善公益，曾是這個華人慈善基金會發起人之一。不過他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發起人，他是受邀者。我查到幾篇報導，這個基金會的理事長姓余，很巧的是，他也是NL大學的，和蔣孟灃、雅麗克西婭·達德利是校友。也許，我們可以通過他找到你外婆。」
蘇秋雨感激：「謝謝學長！」
張陽：「那麼明天的這場晚會，你去嗎？」
不待蘇秋雨回復，張陽又發來。
「余理事長實際上已經是一個名譽主席，他年事已高，這些年處於隱世狀態，很少露臉，網上很難查到他的消息。這個慈善基金倒留有不少聯繫方式，但我可以確定，網上這些聯繫方式所能聯繫得到的人，都接觸不到余理事長。即便能，他們也不會輕易為我們引薦。」
蘇秋雨皺眉，明白張陽說得有道理。
可是，不管是慈善拍賣會，還是慈善晚會，這樣的場合她都不能輕易露臉。
之前她帶著蔣紫菲去往臨寧，遠走他鄉，為的是要躲避那些壞人。
現在，她不僅要躲那些壞人，她還要躲蔣家人，躲簡意致和艾伯特，躲……顧墨霆。
想到顧墨霆，蘇秋雨心裏面浮起酸痛。
但跟這幾天一樣，只要這股心痛一冒頭，她就立即用盡全力，把它們強壓下去。
她從來不是個軟弱的人，否則早就在成長過程里，被蔣紫菲逼得跳樓了。
大約是見她一直沒回，張陽發來一個為難的表情：「那個，小雨，你知道的，我是個……社恐。」
當初很多人，張陽都是通過蘇秋雨才能聯絡上的，他自己壓根不敢。
張陽又發來：「當年找你，是因為你人好，我們室友都在誇你。我也悄悄觀察過你嘛，所以才有勇氣主動找你，但是這慈善晚會……」
蘇秋雨回覆：「學長，這本來就是我的事，你不用為難，我自己來。」
張陽：「抱歉，小雨，也是因為這件事特殊，我們不能讓太多人知道，包括你還活著這件事，所以我沒法找外援。不過你放心，你不用露臉，就算你去了，也不會讓別人知道是你。嗯……你覺得當服務員怎麼樣？」
蘇秋雨立即回覆：「學長能弄到衣服？」
張陽發來一張照片，用英語道：「我可是福爾摩斯，全能型的。」
蘇秋雨點開，頓時笑了。
她差點忘了張陽還有這樣一個技能——裁縫。
他現在根據這家酒店的侍者制服，正在自己做。
當初為了探案，他就自己動手做過這樣那樣的衣服，後來聽諸麗珍提過幾句，說他在劇本殺剛流行起來的時候，賣出去好多本子和道具，包括他當初手動做起來的衣服。
不過，蘇秋雨有點擔心：「學長，容易識破嗎？衣服的材料和顏色，通過屏幕再傳到我們的眼球，可能會失真。」
張陽：「可能比較容易。」
蘇秋雨：「……」
張陽：「就一晚上，將就就行，實在不行，我們先混入進去，再去偷員工衣服。」
蘇秋雨想了想：「那麼，工作牌這些呢，該承辦酒店，可有員工掃碼的規定？」
張陽：「必然是有的。」
蘇秋雨：「……」
蘇秋雨：「學長，我怎麼覺得，你在讓我加速狗帶。」
張陽發來一個溫暖可愛的表情：「怎麼會呢，不會的，放心吧，我是福爾摩斯！我會搞定一切，別怕！」
蘇秋雨沒再回，沉默咬了口吐司。
窗外的天空漸漸明亮，但雨沒有半點消停，大的像是地上的湖翻去天上成了雲。
蘇秋雨點開新聞，看到新聞上說，是秋末的一個颱風，雖然離海城很遠，但高空的氣流將一團巨大的雨雲送了過來。
明天不知道還會不會繼續下。
傍晚五點半，張陽又發來一張照片，是他已經完成了的制服。
張陽：「成品！」
蘇秋雨：「學長，你睡了嗎？」
張陽：「睡了三小時，沒事，黑咖續命。」
蘇秋雨：「不上班嗎？」
張陽：「正好這幾天把年假用了，別擔心！你幾百年找我一次，我怎麼都得把你把這事辦成了！以後都不知道還有沒有什麼能幫得上你的呢。」
蘇秋雨笑：「謝謝學長，以後我飛黃騰達了，絕對帶你飛。」
張陽：「哈哈，小雨你以前不畫餅的。」
蘇秋雨：「人生總要有第一次，烙的第一張餅送學長啦。」
窗外的雨仍然非常大。
中午停了兩小時，然後這場雨又繼續下到現在。
明天如果還下的話，她出門得做好準備。
蘇秋雨切換手機應用，拾起桌上的筆，在草稿紙上繼續解題。
等把這道題目做完，她才開始在網上訂購口罩，帽子，假髮，襪子，暖寶寶貼，手套……
用張陽給的臨時支付帳戶付完錢，蘇秋雨默默祈禱，希望明天一切順利。
*
大雨是在午夜停的。
雨雖然停了，但整個大地都很潮濕，積水滿攢。
海城的下水道排水很快，但因為降水量太大，到隔日上班高峰期，水位依然到人的腳脖子上。
蘇秋雨斥巨款打的到承辦慈善晚會的海城酒店花園西北大門。
到張陽訂好的套房，她用張陽給得密碼鎖開門進去。
桌上是張陽做的衣服，旁邊還有一套專業「設備」。
張陽收到酒店的APP提示，知道她到了，第一時間發來消息：「有望遠鏡，在衣服旁邊的箱子裡，掀起來就看得到。」
蘇秋雨正在看，回覆：「學長，你為我準備的伸縮繩和掛鉤，難道是想要我飛檐走壁？」
張陽回：「是啊，有備無患，你先都帶去，萬一真的用得上呢？」
蘇秋雨：「……」
她確定，她用不到這些。
張陽：「我已經混入進來了，我西裝革履，一表人才，氣宇非凡。」
蘇秋雨：「……」
張陽提到西裝，蘇秋雨眼前忍不住浮現顧墨霆的身影。
他以前很少穿西裝，但他的身材筆直修長，穿什麼都好看，且氣質使然，讓他穿西裝酷帥俊挺，隨便一個慵懶姿態，都像是定格的西裝GG。
這時，張陽又發來一串長長的數字英文組合：「差點忘了，小雨，連結這個。」
蘇秋雨：「好。」
她打開張陽之前發給她的軟體，將這串數字輸入。
很快，屏幕上出現由張陽別在胸針上的監控頭所拍攝到的畫面。
拍賣還沒正式開始，張陽正在走動，畫面晃動劇烈，蘇秋雨的眼睛看得很難受。
張陽：「你多看幾眼。熟悉熟悉。」
蘇秋雨：「……有點困難，學長，我很暈。[暈][暈][暈]」
張陽：「也是，那我走慢點。」
蘇秋雨：「謝謝學長。」
張陽放慢腳步，走得很慢。
然而也是這時，他正經過一個在打電話的男人身後。
蘇秋雨看著眼熟，一愣，是莊健。
莊健站在過道窗旁，右手拿著手機，蘇秋雨清晰聽到他口中的「顧總」兩個字。
本來走得飛快的張陽到他身後時忽然放慢腳步，引起莊健注意，轉頭朝張陽撇了一眼，目光警惕。
然后庄健拿著手機，往另外一頭走了幾步，避開張陽。
張陽下意識回頭看他一眼，把胸針上的鏡頭也朝他帶去。
莊健正巧又朝他看來，皺了皺眉。
張陽收回視線，低頭打字：「我覺得這個人很眼熟。像是在哪見過，他會不會有詐？」
蘇秋雨：「……他是顧墨霆的助理，當年有幾個老總，是他帶我們去的。」
張陽：「！！！那也算是幫過我的人了，我居然腹誹他，不應該！」
蘇秋雨想了想，很嚴肅地打字：「學長，你儘量避免之後和他再有接觸，他如果想起你是誰，說不定……」
張陽：「你和顧墨霆不是分手四年了嗎，沒事，你用不著怕他！」
蘇秋雨不知怎麼給他說，打了幾個字，又都刪掉。
張陽繼續勘測路線，蘇秋雨用紙筆畫下大致方位草圖。
張陽：「還有13分鐘，就要開始了。」
蘇秋雨：「好。」
她把手機畫面投屏，更加嚴陣以待。
她現在不著急出去，得認清一些面孔，把他們的名字和臉對上。
好在有手冊，加上這樣的拍賣會花樣越來越多，開場還會有專門請團隊剪輯製作的精良視頻。
果然，距離正式開始還有10分鐘時，大屏幕上開始播放短片。
短片只有35秒，介紹這個基金會的歷史，發展，公益行為，發起人等。
35秒的短片來回播放，發展成為這個巨大社交場合的背景板。
只有蘇秋雨和張陽，目光一直盯著這個短片。
在介紹發起人時，上邊出現了蔣孟灃三個字，還有一張他年輕時的照片。
這張年歲久遠的照片被AI修復過，清晰乾淨，照片裡的男人大概30歲左右，身材高大，濃眉大眼，英氣逼人。
在「蔣孟灃」名字旁邊，還有一個括號，裡面寫著「已故」。
蘇秋雨有一種很微妙的複雜情緒，這情緒悲傷又治癒。
雖然她沒見過外公，不認識外公，但她確定，在她的成長過程里，外公一定一直有在關注她，保護她。
或許某一個陽光晴朗的午後，還是小學生的她背著包包離開校園，外公就在一輛黑色低調的商務車上注視著她呢——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忽然闖入進張陽的鏡頭。
從頭至腳高奢傍身的邵珊珊拎著包包，將高跟鞋聲踩得清脆，邊走邊四周打量。
雖然戴著墨鏡，但蘇秋雨感覺得出，她此時眉眼很兇，心情差到極致。
找了一圈，邵珊珊發現她的目標——
坐在前排一個矚目席位上的莊健。
莊健坐在那邊，雙腿疊放，低頭正在回消息。
一雙精緻的高跟鞋出現在視線里，莊健抬起頭，唇角揚起一個標準笑容：「邵小姐，這麼巧。」
邵珊珊冷冷地看著他：「你覺得巧嗎？並不是。」
「嗯？」
邵珊珊：「你不用裝傻，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找你！我可算找到你了，莊健，一些話我必須當面問清楚你，我看你還有什麼藉口掛斷我！」
莊健道：「但是拍賣會就要開始了。」
邵珊珊下巴一抬：「走！跟我去後面。」
莊健皺眉：「不成，邵小姐，我有工作在身，我今天過來是要拍東西的。」
「學長要你拍的？」
莊健笑：「那必須是顧總的命令。」
「他要你拍什麼？」
「這個，等一下邵小姐不就知道了。」
邵珊珊忽然一把摘下臉上的墨鏡，惡狠狠道：「可是莊健，這個位置不是你的，是給學長的！你是不是有點擺不正自己的位置了？走！跟我起身去後面！」
莊健還是恭敬有禮貌的笑容：「我擺得正的，但是，是顧總要我坐這的。邵小姐，您如果沒有被正式邀請，那麼您坐後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