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喝醉了
邵珊珊接起電話，語聲冰冷：「餵？」
小桃那邊安靜了好一陣，才輕輕地道：「珊珊姐姐，是我，小桃。」
「我知道是你，有來電顯示，請問你有什麼事兒嗎？」
這個生疏的語氣，讓小桃有些小難過：「珊珊姐姐，你是不是不高興呀。」
「你覺得呢？你的小叔不是不准你再來找我了嗎。」
「我今晚沒在小叔那呢！我今晚回我自己的家了！」
邵珊珊眉心微攏，忽然覺得心裏面有什麼東西變得敞亮：「小桃，原來……你也知道的呀。」
「嗯？知道什麼？」
「知道，你小叔家是你小叔家，你家是你家。」
小桃一頓：「珊珊姐姐，你忽然跟我說這話，讓我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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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什麼？」
「你以前明明說，小叔那邊才是我的家，我爸爸這邊，不算是我的家。」
邵珊珊冷笑：「你覺得這些話還能信嗎？你看你的小叔，把我從你身邊踢走，就像是踢一條死狗！他這樣冷漠無情的男人，你跟在他身邊長大，只會變成和他一樣的人，那還不如，你跟你爸在一起呢。」
小桃握著手機，慢慢消化邵珊珊的這些話，沒有應聲。
邵珊珊不悅道：「怎麼不說話了？」
小桃小聲道：「珊珊姐姐，你變得好可怕，這些話怎麼能夠從你的嘴巴裡面說出來。」
邵珊珊眼神一狠，索性不裝了，她起身將望遠鏡放回包包里，再把拉鏈拉上：「是啊，我一直就是這樣的，你現在才知道嗎？我現在說出來了，你也聽到了，如果覺得我可怕，那以後就不要聯繫我了。」
小桃心下一緊：「珊珊姐姐，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不是很明白了嗎？顧欣然，你們顧家太高貴，我邵珊珊配不上你們了，今後你們走你們的，我走我的。你現在歲數還小，等過個幾年，你也都不記得我是誰了。」
小桃哭道：「珊珊姐姐，小桃還想和你一塊玩的！」
「夠了！」邵珊珊忽然提高自己的聲音，非常兇狠地叫道，「誰要跟你一起玩？你這樣的死小孩有什麼好玩的？你的脾氣不好，性格不好，你哪哪都不好，連你的出身都不好！」
「你媽臭不要臉，在你爸還沒有離婚的時候就給他當了小三，還有了你！」
「顧欣然，你知道華夏有一個詞是怎麼形容你的嗎？我告訴你，這個詞叫做野種，你就是個野種！」
「你不僅是個野種，你還克了你媽媽！」
「不是因為生你，你媽不會死的！你自己都知道你媽媽是為了生你而難產死的，不是嗎？」
「你還記得之前去找你外婆的時候，你外婆有多討厭你嗎？」
「她甚至用水杯砸你！因為你就是一個惹人討厭的小孩！」
「現在，你還擺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嗎，跟你這樣的人一塊玩，是給我掉檔次！我爸媽是合法夫妻，我一出生就有了我們邵家的信託，你有嗎？」
「顧家給了你什麼嗎？你爸給過你嗎？你看，那個讓你覺得對你非常好的小叔，他有給你什麼東西嗎？哈哈哈哈……」
說著，邵珊珊壓低聲音，一字一頓，緩緩說道：「顧欣然，你就是一個小雜碎，小野種！你活在這世上的每一天都應該覺得愧疚！」
「因為你就是一個惡魔，一個恐怖的癌細胞！你吞噬了你媽，這才有了你！」
小桃小小的臉蛋蒼白得可怕，顫抖著聲音說道：「你，你為什麼要對我說這麼可怕的話。」
「我對可怕的人當然要說可怕的話，我也害怕你，我怕你像克了你媽媽那樣來克我！」
說完，邵珊珊掛斷電話。
她深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坐在黑暗裡咧嘴笑了。
好爽！
比往樓下吐口香糖還要爽！
心裏面積攢多日的憤懣終於發泄出去了，爽就完事了！
她四年的青春都用來拉扯這個不知死活的賤丫頭身上，伏低做小，在她旁邊溫潤清和。
有時候演著演著，她把她自己也演了進去，好像真的成了一個知心姐姐，一個溫婉淑女。
現在好了，揚眉吐氣了，爽快了！
至於後面，顧墨霆會怎麼來報復，那就來吧……
只是想到顧墨霆，邵珊珊心裏面還會覺得不舒服。
一面是害怕，一面，是徹底失去，再也沒有可能和他在一起。
就算老天再給蘇秋雨一個機會，讓她死的透透的，顧墨霆也不會再看她邵珊珊一眼了。
四年的青春，四年的付出，煙消雲散。
邵珊珊在黑暗裡自嘲般的笑笑，起身離開。
*
小桃低頭看著手機，眼神呆呼呼的，不過這次，她沒有哭。
她坐在沙發上，這樣坐了很久很久，還是覺得好難過。
邵珊珊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箭矢，從電話那頭射過來，扎在了她的心上。
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小桃抬起頭，看到是她的親姐姐，顧熙悅。
顧熙悅今年24歲，因為是一月一日出生，所以她比同齡人都要大。
包括同樣24歲的邵珊珊和蘇秋雨。
所以，邵珊珊讓她喊姐姐，小桃沒有提出過異議，一直喊她姐姐至今。
「小桃？」顧熙悅走來，「你怎麼啦。」
進了之後，看到小桃的臉色，顧熙悅嚇了一大跳：「小桃，怎麼了？你是生病了嗎？」
低頭又看到小桃手裡拿著的手機，顧熙悅皺眉：「是跟誰打的電話嗎？」
小桃沒有說話，嘴巴發抖。
「小桃？」顧熙悅彎下身，看著她的眼睛，「難道，是跟你的小叔？」
小桃喃喃道：「小叔……」
「是不是你的小叔？」顧熙悅摸摸她的頭，「他在電話里責罵你了嗎？」
小桃的眼淚，終於在這個時候滾落了下來，她張開嘴巴大聲哭：「姐姐，我想小叔了，我也想小姨，我現在可以回去找小叔和小姨嗎？」
顧熙悅皺眉：「小桃，這麼晚了，你不可以這麼任性。」
「哇」的一聲，小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徹底放飛自我，崩潰嚎啕。
*
姜卭接到電話，已經快11點半了，他在被窩裡爬起，只聽電話那邊傳來小女孩大哭的背景音。
「小桃小小姐在哭嗎？這是怎麼了？」
顧熙悅皺眉：「不清楚，問什麼也不說，只說想見小叔。我已經問過我爸了，我爸同意她過去。你來接一下吧，她現在鬧得非常凶。」
姜卭忍不住朝上翻了個白眼。
這話說的，「我爸同意她過去」，「你來接一下吧」，您大小姐真不客氣。
不過聽著電話那頭小女孩的哭聲，姜卭又捨不得。
「稍等，我很快就到。」
結束通話後，姜卭給顧墨霆打去電話，然後再去接人。
距離有些遠，足足半小時後，姜卭才到。
上樓後，遠遠聽到小桃房間裡傳來的哭聲。
姜卭加快腳步，就看到小桃坐在沙發上哭，旁邊是兩個在哄她的保姆。
沒看到顧熙悅，更沒看到顧盛傑。
小桃身上還穿著睡衣，沒有換。
姜卭在她跟前彎身跪下來：「小桃，怎麼不讓保姆先把你的衣服穿上呢。」
小桃終於抽噎著停下。
她淚眼朦朧地看著姜卭：「姜卭，你討厭小桃嗎？」
姜卭一頓，抬手抹掉她的眼淚：「怎麼會呢，小桃是世界上最可愛活潑的小女孩啊。」
「可是，邵珊珊罵我是野種，」小桃又哭了，「她罵了我好多好多不好聽的話。」
姜卭面色大變：「什麼？」
小桃沒有隱瞞，抽噎著把邵珊珊在電話里的內容說出。
姜卭的臉色越發難看，摸摸她的頭：「好了小桃！不要說了，她說的都是垃圾話，你儘快忘掉，不用再回憶！沒事，你今天掉得眼淚，我們會讓她哭回來！」
*
雲渡的露天平台，這會兒正在燒烤。
周臣柏自稱是大廚，要他們等著，而他燒烤的確很有一套，烤得油滋滋的，外焦里嫩。
梁俊和諸麗珍在旁喝了不少罐啤酒。
蘇秋雨不太想喝，她現在羊入虎口，身在顧墨霆這隻猛虎身旁，她得保證十萬分的清醒，而酒會亂人心智。
不過在諸麗珍打開易拉罐，非要送來時，她還是接了，喝了一小口，眉頭深深皺起。
好多年沒喝了，味道還需要重新適應。
顧墨霆高大的脊背靠在她一旁的椅子上，雙腿慵懶交疊，手機里的信息不斷，他幾乎說不上幾句話，就得接一個來電，回一條消息。
梁俊喝得比較瘋，舉起啤酒罐：「我們現在去海邊的沙灘上跑幾圈不？」
周臣柏叫道：「真是要了命了，外頭現在漲潮，你這不是去沙灘上跑幾圈，你這是直接奔著當海上浮屍去的！」
梁俊打了個酒嗝：「爺高興，千金難買爺高興！」
說著，他拿起手機，撥通張學的電話，去到那頭嘰里咕嚕，然後張口狂吐。
離得比較遠，他的氣味和說話聲沒傳過來，但諸麗珍還是大叫噁心。
然後諸麗珍爬起來，東張西望。
蘇秋雨扶住顫顫巍巍的諸麗珍：「珍珍，你在找什麼？」
「拖把，或者掃帚，我要去打死這個噁心的玩意兒！」
說著，諸麗珍看到了椅子，居然去拖椅子，要去教訓梁俊。
周臣柏神情浮誇：「臥槽，諸麗珍，你喝醉了這麼猛的嗎？梁俊你也敢動手？」
諸麗珍嘴巴嘰里咕嚕一陣子後，忽然腦袋一偏，靠在了蘇秋雨的肩膀上，然後開始唱山歌。
五音不全，非常難聽，極其喪心病狂。
怕她擾民，蘇秋雨看向顧墨霆：「她不能再喝了，我先帶她回去。」
在兩個女傭的幫助下，蘇秋雨把諸麗珍拖去她要住的房間。
房間很大，有一股很清雅的茉莉花香。
蘇秋雨一進去，就覺察有些不對勁。
粉撲撲的裝潢設計，和顧墨霆的品味差別太大，這也不是小桃的房間。
蘇秋雨看向一個女傭：「這個房間，之前是給誰的？」
兩個女傭不敢說話，路過靜了靜，還是回答：「是邵珊珊小姐的。」
蘇秋雨有些意外：「她睡過這？」
一個女傭點點頭：「睡過兩回，不過都在顧總不在的時候，顧總如果在家，是不允許她留下來過夜的。」
另外一個女傭趕緊也道：「這個房間，是小桃小姐吩咐這麼裝飾的，說邵珊珊小姐喜歡這個風格。設計方案也是小桃小姐選擇了幾個設計圖後決定的……這個。跟顧總沒有關係，顧總平時不關心這些。」
諸麗珍在旁邊猛打酒嗝：「看來不行啊，一定要關心，這不關心，都引狼入室啦！這個邵珊珊，她不是好人，不是好東西！她壞死了！壞透了！看我一套猴拳。我要打的她眼冒金星，半身不遂，渾身抽搐，口吐白沫，七竅流血！」
蘇秋雨扶緊她：「好了好了，珍珍，知道你最勇敢勇猛，你先別動！」
給諸麗珍外面都是燒烤味的衣服扒下來，蘇秋雨讓女傭給她找一件睡衣。
女傭帶著兩套衣服回來：「這些衣服，都是顧總為您準備的，您和諸小姐個頭差不多，諸小姐應該也能穿。」
諸麗珍已經在床上徹底睡死了，雙手呈大字型，還豪邁地打起了呼嚕——
蘇秋雨傷腦筋，她的這個閨蜜啊，以後不准她喝這麼多了。
給諸麗珍一頓收拾，最後用毛巾給她擦了把臉，蘇秋雨這才和兩個女傭離開。
剛一出來，就聽到「噠噠噠」上樓的聲音，小碎步跑得又快又重，但一聽就是小孩的。
蘇秋雨繞過寬敞的通道過去，就看到小桃低著頭往上走。
「小桃。」蘇秋雨叫道。
聽到蘇秋雨的聲音，小桃一愣，趕緊轉過身來，而後帶著巨大的委屈朝蘇秋雨跑來：「小姨！！！」
蘇秋雨要抱起她，小桃趕緊道：「別！小姨！你的胳膊還有傷口，我會弄疼你的！」
蘇秋雨微笑：「不會，都過去這麼多天了，別怕。」
小桃抽噎道：「小姨，我可以告狀嗎？」
蘇秋雨點點頭。
「邵珊珊欺負我！辱罵我！她說了很多難聽的話來攻擊我！」
蘇秋雨捏捏她的臉：「好，那我們就欺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