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們並不低賤
果不其然,敬國公的手很快就搭上了她的肩膀,強硬的將她往屋子裡帶。
雖說殷未商相貌醜陋,但到底是個年輕的身子,正所謂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只要是新鮮的,不管是香是臭都得嘗嘗鹹淡。
敬國公也是同樣的心態。
殷未商強忍著胃裡的噁心,擠著笑容將對方的手拿開。
敬國公的臉上瞬間湧現出怒意,可還不等他發作,殷未商開口了。
「國公爺別急嘛,青天白日的,妾身還沒準備好呢。」
敬國公冷哼:「你我已是夫妻,自該圓房,還需要哪門子的準備?」
殷未商趕緊撒嬌賣乖:「妾身雖是出身青樓,可一直以來都牢牢守著清白,這還是妾身的頭一遭,自然該多準備些。」
為了堵住敬國公的怒火,她主動湊到了耳邊,羞澀道:「妾身準備了些東西,就等著國公爺晚上過來呢,情調這種東西,還是入了夜才好。」
這番話下來,敬國公立馬被哄好了。
「哈哈哈!好!那我就晚上再來,我倒要看看,從青樓出來的女人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說罷,敬國公才樂呵著離開了。
他一走,殷未商的臉色頓時跟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拳頭再也忍不住狠狠地砸到了牆上。
慕雲心疼地抱住她的手:「商兒,你要怎麼辦?難道真的要委身於那老東西?」
「他做夢!」殷未商滿臉都是厭惡和陰狠:「一隻發了臭的老王八,想碰我?撒尿的時候怎麼不低頭照照自己!長得挺丑想得挺美!」
狠話歸狠話,敬國公是鐵了心要碰她,她就算躲得了初一也躲不過十五,早晚都是有這一遭的。
可話又說回來,敬國公貪淫好色,喜愛的是美人,之所以對殷未商起了心思,也不過是出於新奇,想嘗嘗鹹淡罷了。
只要有了初一,十五未必躲不過去。
殷未商深吸一口氣,冷冷地笑了起來:「他不是想要花樣嗎?我就給他個花樣!」
……
入夜,敬國公果然又來了。
剛推開門,迎面而來的就是一股幽然的香氣,映入眼帘的是輕薄縹緲的紅紗,青煙隨風而來,瞬間仿佛置身於仙境,讓人流連忘返。
屋內的燈被熄滅,只能憑藉月光看到屋內的輪廓,倒更添一絲神秘惑人的意境。
緊接著,一雙小手從背後抱住了敬國公。
敬國公喜不自勝,立馬將她抱了起來,直接撲到了床榻上。
「小東西,你可真是給了我一個好大的驚喜啊,不愧是從青樓出來的,有意思!」
緊接著,房間裡迴蕩起了靡靡之音。
敬國公不知道的是,此時的殷未商正站在門口,壓根不在床榻上。
馮淳站在她身邊,心中疑惑:「這樣真的可行嗎?若是被敬國公知道你算計了他,後果不堪設想。」
殷未商的表情平淡如水。
「他聞到的香是我從霜華樓帶出來的恍魂香,此香有致幻的效果,還會影響其記憶,只要他以為裡面的是我,腦海中便會自動形成與我歡好的記憶。」
對付敬國公這樣的人,一味的抗拒是不行的,得順著他。
他既然想嘗嘗鹹淡,那就讓他嘗,至於嘗的是誰,就說不準了。
馮淳沉默了半晌,還是開了口:「我說的不是迷香,是裡面的人,那人是敬國公的小妾,雖然你用銀錢買通了她,可她到底不是你的人,你就不怕有朝一日她拆穿了今天的事?你明明可以……」
後面的話她沒能說出口。
馮淳很清楚,與其去買通一個隨時可能會成為威脅的小妾,選擇讓她來做這件事其實更穩妥。
起碼她們二人是一條繩上的,而且她以後要做的就是伺候男人,多一個不多。
可殷未商的表情卻沉了下來,看向她的眼神更加銳利和毛骨悚然。
過了許久殷未商才說道:「我們都是從青樓出來的,即便我如今有國公夫人的名頭,但我們其實是一樣的位卑人輕,我們能用的東西太少,正因如此,付出的每一樣都必須用在刀刃上。」
「我讓你去勾引殷達,不是因為你淪落風塵身子不值錢,相反,你的身子是你的武器,它太值錢了,所以每一次使用都必須有利可圖,你去伺候敬國公?除了能讓你噁心以外,還能為你帶來什麼?」
殷未商的語氣很平靜,好像一陣夜風和一汪泉水,可馮淳的心裡卻被激起了驚濤駭浪。
殷未商選中馮淳,不光是因為對方想對付汪孰,她們的目標一致,更是因為馮淳和她一樣,都是置死地而後生,都有著豁出一切的氣勢。
可她們又有著本質的區別。
「我雖出身青樓,可我從不認為自己是輕賤的,萬不得已的時候我可以使用這具身子,但那是為我自己獲利,而不是因為我不值錢,我擁有的東西太少,能利用的太少,所以我的每一滴血,每一塊肉,每一根頭髮,都必須有價值,它們是我能利用的武器,而不是可以隨意使用扔棄的垃圾。」
她也知道比起一個不了解的小妾,馮淳更好掌控,可馮淳自從被賣進青樓後便對自己產生了錯誤的認知。
她認為她已清白不在,所以她是低賤的,是不值錢的,她的身體是可以隨意使用的下賤之物。
一個人可以低賤,可倘若自己都覺得自己低賤,那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殷未商看向馮淳,淡漠的眼眸在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像是夜黑中的燭火,給了馮淳生的亮光。
「之前你提出與我合作,有七分是因為衝動,現在我給你再選一次的機會,倘若你後悔了,我可以燒了你的身契,你已經被贖身,是良家子,想去哪就去哪,可一旦你點頭,你明天就會被送去殷家,你要對一個年過半百的男人虛與委蛇,你要成為通房妾室,要受人白眼和嘲諷,這條路絕對不好走。」
殷未商直直地盯著對方,等待著回答。
馮淳有了一瞬間的遲疑,可遲疑之後,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家仇未報,我豈能獨自快活?我自幼念學,飽讀詩書,讓我躲起來苟活,我不願,更不甘,我知這條路不好走,稍有踏錯便是萬劫不復,可我更知道,萬劫不復的對面是機遇,我既踏入後宅,就絕不只是做一個妾室或通房!」
這一刻,馮淳才是真正的踏上了殷未商這條船。
次日,敬國公被恍魂香迷得狠了,日上三竿才睜眼。
殷未商早已梳洗好,笑吟吟地站在床邊:「國公爺醒了?」
此時的敬國公春風拂面,顯然對昨晚的快活很滿意。
「起得這麼早作甚?怎麼不多歇歇?」敬國公難得好脾氣了一次。
殷未商心裡噁心得不行,面上卻不能暴露半分。
「國公爺糊塗了?今兒是回門的日子,可不能去晚了。」
敬國公這才想起來這麼回事:「瞧我,把這事兒給忘了。」
他立即起身,倒不是有多重視回門,單純是想去殷家噁心一番殷達。
然而二人剛出房門,卻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沈淮序?
他怎麼會來自己的院子?
殷未商滿頭問號,而沈淮序原本還算好看的臉色在看到敬國公和她一起從房間裡走出來的那一刻,直接覆上了一層冰霜。
他微微握緊拳頭,卻又很快鬆開,將手裡的帕子塞回袖中。
他神情平淡,臉上是一慣的沒有破綻,只是聲音略微沉了一些。
「淮序給祖父,小祖母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