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的老師是天下第一琴師？
與此同時的宴席中。
「聽聞最近上京來了位北燕琴師，一手琴音彈得出神入化，甚至超過了許多名師大家，安王府特地將其請來為老太君獻藝助興，不知那位琴師現在何處，可否讓我等開開眼界？」
見眾賓客都一臉期待，老太君臉上樂開了花。
「既然諸位都想聽聽商無姑娘的琴技，林管事，還不快將人請上來。」
林管事猛地一顫，臉色僵硬，早已汗流浹背。
「這，這個……」
之前國公夫人的確答應了會請商無過來，可這都半天了，他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這可如何是好？這差事辦砸了，老太君還不得將他五馬分屍？
這個天殺的殷未商！他明明已經給了定金，怎可出爾反爾！
老太君見他立著不動，眉頭緊皺：「你還愣著做什麼？還不下去請人。」
林管事急得臉都白了，就在他不知該如何解釋時，一抹身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殷未商身穿青色長裙，頭戴面紗，抱著一張古琴踏風而來。
繚繚仙姿，出塵脫俗，如畫卷之人，叫人移不開眼。
殷未商微微欠身：「商無見過老太君。」
許老太君眉頭一挑：「你就是商無？外界都傳聞你清冷高潔，避世絕俗，如今一瞧，果真氣質清艷，非同凡響。」
「老太君謬讚。」
「據說你的琴藝世間少有，既然如此，我等就洗耳恭聽了。」
殷未商頷首，她坐在台子中央，青蔥般的手指輕輕撥動琴弦，簡單彈了幾個音。
眾賓客一愣。
「這就是外頭傳的沸沸揚揚的北燕琴師？也不過如此啊，曲不成曲調不成調的，彈的什麼啊？」
眾人都疑惑是不是被忽悠了。
可緊接著，琴音一轉，如泣如訴的樂聲似涼風般貫入耳中。
霎時間，他們仿佛離開了熱鬧喧嚷的安王府，轉而置身於廣闊山崖間。
這一刻，人情世故、名利糾葛、世俗紛擾瞬間猶如潮水般褪去，在遼闊無極的天地之間，只余憂愴的音色不斷流淌，沒過淺草，浸透湖水，潤濕山石。
宴席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沉浸在這悠揚的琴音中。
沈淮序看著眼前的婀娜少女，眸中儘是驚異之色，不由自主握緊的手差點把茶杯捏碎。
這個琴曲……他聽過的。
腦海中回想起多年前的畫面，沈淮序愈發壓制不住內心的震動。
難道……是她？
很快，一曲終了，殷未商起身，淺淺行了個禮。
眾人這才緩過神來，卻還是沉迷在剛才的琴音中，都不知該作何反應。
直到許老太君猛地站起了身，她的手有些發顫，激動萬分。
「你！你這身琴技，是何人所授？」
殷未商回答：「在下的老師也是北燕的一位琴師，叫陸聞生。」
此話一出，立刻激起了一片喧譁，在場所有賓客都震驚了，許老太君更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這反倒讓殷未商愣了一下。
這些人怎麼了？這個名字有什麼不對嗎？
然後她便聽到了賓客的驚呼：「陸聞生！？她說的莫非是天下第一琴師，陸老爺子？」
「廢話！這天底下還有幾個叫陸聞生的北燕琴師啊！」
「陸先生可是北燕的國手，琴藝精湛，才華橫溢，被譽為一代『琴仙』，當真無愧的天下第一，這位商無姑娘居然是陸先生的弟子？也沒聽說過他老人家有收學生啊？」
此話一出，輪到殷未商震驚了。
那老東西……這麼有名嗎？
梅姨只說她在琴藝上有天賦，於是就從北燕請了一位琴師傳授她技藝，她一直以為對方只是個小有名氣的普通琴師而已。
而且那老東西就是個混不吝，為老不尊還幼稚，誰敢相信他居然是天下第一琴師！？
梅姨居然把這樣的人物請來給她當老師？怎麼做到的？
過了好半晌許老太君才平復了心緒，趕緊朝殷未商招手：「孩子！過來，到我這裡來！」
殷未商聽話地走了過去，老太君立馬拉著她坐到了身邊，一雙眼睛閃著亮光，甚至還能隱約看到點淚花。
「你竟是陸聞生的徒弟，我都許久未見過那老傢伙了，他那浪蕩性子居然也有收學生的一天？還收了個這樣好的苗子，眼光倒是不賴，想我年輕時，總聽他彈琴，那時他還不是什麼天下第一琴師呢。」
許老太君滿臉皆是歡喜，聲音卻透著一絲哽咽。
她上下打量著殷未商，越看越喜歡，趕忙道：「你的琴彈得好，沒辱沒你老師的名聲，來人！賞銀一萬兩！」
「！！！」
殷未商當場怔住。
她剛才彈的那首曲子是北燕舊曲，之所以選這首曲子，便是算準了許老太君的思鄉之情，時隔多年，再次聽到故鄉的曲子，定是情難自抑，她便可藉機討許老太君的歡心。
待日後傳揚出去，上京人人都會知道她商無的琴藝是連老太君都讚賞的，如此一來身價必定暴漲。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對方居然直接賞了一萬兩！
效果拔群啊！
殷未商心裡樂壞了，想著這一趟真沒白來。
可很快她就樂不起來了。
因為……許老太君把她扣下了。
「來，嘗嘗我府上的糕點，你剛從北燕過來，也不知這邊的飲食是否合你胃口。」
許是故人之徒的緣故，許老太君對她格外喜歡，拉著她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殷未商的笑容有些撐不住了，尤其是她發現汪孰已經離開宴席。
估摸著是奔著客房去了，可她現在被扣在此處脫不了身，趕不回去啊！
她死死地捏著拳頭，背後已經滲出了層層冷汗。
許老太君注意到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商無，你這是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
殷未商趕緊道：「許是這兩日感染了風寒，我怕將病氣過給老太君，便先行退下了。」
「感染了風寒！這可不行啊，我帶你去客房歇息，再給你叫上京最好的大夫。」
殷未商頓時慌了。
要是這人帶她去客房，那她的計劃可就全毀了！
「這種小事，怎好麻煩老太君，我自己走便是了。」
「這怎麼能行？你是陸聞生的學生，若在我這裡染了病，我如何同你老師交代？」
殷未商欲哭無淚，暗道這老太太未免也太厚此薄彼了，對商無就如此貼心慈愛，對殷未商就橫眉冷眼？
正當她束手無策時，突然一道陰影落下。
「老太君，我送她去客房。」
殷未商愣神，抬頭望去，正對上了沈淮序那雙寒冰似的眼睛。
許老太君也愣了一下，隨後好似想到了什麼，也不再堅持，笑著說道：「也好，那就你帶她去吧。」
沈淮序點頭，也不管殷未商有沒有答應，直接抓住她的手臂往客房的方向走。
殷未商有些吃痛，對方不知是吃錯了什麼藥，力道大得嚇人，好似要將她的手臂捏碎似的。
直到遠離了宴席，周遭已無外人，沈淮序才停了下來，隨即重重將她按在牆上。
沈淮序眼神陰沉，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著殷未商，好似能將她看穿。
殷未商心裡一沉。
莫非這人發現她的身份了？
她剛想開口，沈淮序冷冷問道：「五年前，你是不是來過南姜？」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