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情動
這字肆意狂放,清晰地體現出了下筆人的憤怒,每一個字都帶著極其強烈的咒罵,甚至髒得有些刺眼睛。
沈淮序看著這字,臉當場黑了,攥著信徑直往殷未商的院子衝去。
玄丘在心裡為她點了根蠟:「夫人,祝你好運。」
房間裡,殷未商正在喝茶,突然沈淮序破門而入,表情十分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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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信紙扔到桌上,冷著臉問:「這是你寫的?」
殷未商冷笑:「怎麼?來興師問罪了?」
「我問你,這是不是你寫的?」
「是又如何?你若是覺得寫出來不夠,我也不介意親口念給你聽!」
殷未商放下茶杯,不服輸地瞪了回去。
原本她已經做好了回懟的準備,誰料對方話頭一轉:「你的字怎麼能難看成這樣?」
「……啊?」
重點是這個?
原本還一肚子怒火的殷未商呆住了。
只見沈淮序走近了她,將筆墨紙硯擺到她面前,認真道:「再寫幾個字。」
殷未商一時沒反應過來,乖乖落筆。
沈淮序看著那歪七扭八的字跡,臉色越來越難看。
每個字都寫對了,但一筆一划毫無美感,跟鬼畫符似的,即便是剛開蒙的幼童也寫不出這麼爛的字。
沈淮序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殷未商莫名有些緊張起來,心虛地摸了摸鼻尖。
「我……我在讀書習字上實在沒什麼天賦,能認能寫就已經不錯了,我努力過了的。」
她可不是為自己找藉口,最初在霜華樓時,她的確常常偷懶擺爛,可後來她為了討爹娘歡心,一有空就看書練字。
但事實證明,有些東西命里沒有,強求也求不來,她花了幾年時間,字跡依舊沒什麼長進。
「話又說回來,會認字寫字不就行了嘛,我堂堂國公夫人,又不以賣字為生,寫那麼好看又有什麼用?」
沈淮序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讓玄丘拿來了他房裡的字帖。
「從今日起,每日臨摹二十遍。」
「啊?」殷未商驚了:「別啊!我都說了我在這上面沒有天賦!你就別折騰我了!」
「練字要什麼天賦?寫不好就是練得不夠,身為國公夫人,寫著這樣一手爛字,你也不怕說出去丟人?」
「我又不丟你的人!你急什麼?」
「誰說不丟我的人?」沈淮序脫口而出。
殷未商愣了一下,沈淮序反應過來,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是我的小祖母,你的字寫得爛,我自然也跟著面上無光。」
殷未商瞪著他:「你還知道我是你小祖母?哪有大孫子命令小祖母練字的!」
沈淮序哪裡肯管她,直接讓玄丘守死了房門:「趕緊去練字,練不完不准吃飯。」
「不是!你倒反天罡啊!」
到底誰是長輩誰是晚輩啊!
沈淮序眯著眸子冷冷地盯著她,大有她不聽話就要重罰的架勢。
殷未商耷拉著臉,打又打不過,還能怎麼辦?
無奈之下,她只能認命地打開字帖,一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她就一陣眩暈乾嘔。
「沈淮序,我好像對字帖過敏,要不算了吧?」
沈淮序沒有開口,依舊冷冷地看著她。
她被看得發毛,委屈巴巴地開始練字。
還是老話說得好,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好好的她幹嘛非要寫信罵人啊!現在好了,被抓起來練字了。
殷未商寫得不情不願,短短一刻鐘就嘆了二十多聲氣。
而沈淮序就坐在一旁,一邊喝茶一邊觀察著這個人。
寫了半天的字了,一個比一個難看。
態度不對,姿勢也不對,這樣練字怎麼可能練好。
他嘆了口氣,走了過去,從背後覆上她的手。
原本還在走神的殷未商猛地一怔,詫異地抬頭。
沈淮序那張俊美得人神共憤的臉映入眼帘,清冷的眉眼微微下垂,漆黑的眸子猶如黑寶石一般,晶瑩深邃,殷紅的薄唇近在咫尺,好似在引誘別人觸碰。
「看字。」
薄唇微動,冰冷的聲音貼著耳邊,瞬間讓她的心猛顫了一下。
耳朵……好癢,還有點燙。
呼吸聲好近,還有心跳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仿佛占據了她的整個世界。
原本她的注意力就不怎麼集中,沈淮序的靠近讓她滿腦子都是對方的樣子,眼前一片繚亂,就連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沈淮序微微擰眉。
不是讓這人看字嗎?怎麼愈發走神了?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人,剛想提醒,卻見對方的耳朵不知為何紅了一片。
不止是耳朵,臉頰更是紅得好似要滴血,一路向下蔓延,連著脖子和鎖骨也泛起了一片紅暈。
沈淮序也怔住了,心口好似有什麼東西在擴散。
尤其是看到對方粉嫩的雙唇微微張開,急促地輕喘著氣。
他更覺喉嚨乾澀,身體也跟著燥熱起來。
房間裡一片寂靜,只有兩道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安靜美好,又夾雜著一絲曖昧和情慾。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殷未商練的早已不是字帖上的內容。
看著紙上那密密麻麻的『沈淮序』三個字,殷未商覺得心裡痒痒的。
「不是要臨摹字帖嗎?為何要寫你的名字?」她問。
「先練這三個字,什麼時候練好了,再寫別的。」
殷未商癟了癟嘴,暗道這人未免太自戀了,哪有讓別人練自己名字的。
她正腹誹著,肚子突然發出了一聲咕咕叫。
練字的手猛地頓住,殷未商本就有些泛紅的臉更加紅得不像樣。
這……不能怪她吧!從早晨到現在她連飯都沒吃呢!
殷未商尷尬得不行,正想為自己辯解兩句,忽的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她愣了愣,輕輕回頭,對方溫柔的笑顏落入她的眸中。
霎時間,周圍的時間好似停止了一般。
沈淮序……笑了?
她不是沒見過這人的笑容,只是無論前世還是今世,這個人的笑意總帶著些其它的意味,讓人覺得冰冷又危險。
像這樣溫柔輕鬆的笑好像還是第一次。
原來這個大冰坨子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啊?
原來……這人笑起來竟這般好看。
沈淮序並未注意到她的愣神,輕聲道:「既然餓了,就用完午膳再練吧,莫要偷懶,晚些時候我會檢查。」
殷未商愣了很久,等她反應過來時,屋內早已不見對方的身影。
下一秒,她的臉像是蒸熟了一般,蹭的一下紅透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