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她和沈淮序絕無可能
冰冷的嗓音突然襲來,殷未商猛地一怔,抬頭才看見沈淮序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她身後。
她注意到對方的眼神有些發冷,眉頭微擰,顯然是有些不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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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沈淮序的確很不高興,他原本是來找這個叫商無的女子的,想問清楚對方是不是五年前的故人,誰知剛一靠近便聽到這句話。
他還以為這人是個清冷無暇,不願被世俗沾染的高潔之人。
誰知竟也會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還教給了姜懷寧。
「懷寧是寧王府的掌上明珠,從小到大被保護得很好,從未吃過苦頭,因此生性單純,純良和善,她繼續這樣長大就很好,不需要學那些陰暗骯髒的東西,所以還請姑娘自重,你只是她請來的琴師,莫要越界。」
這番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難聽。
能看出沈淮序是真的有些怒了,他一直將姜懷寧當親妹妹看待,自然不希望有人帶壞了自家妹妹。
殷未商怔了許久,隨後笑了一聲:「抱歉,是我逾矩了。」
若放在之前,被對方如此冒犯,她定要懟回去,將對方的族譜都拉出來罵一遍。
可這次她卻沒再說什麼,連一句辯駁都沒有。
因為沒必要。
她同姜懷寧說的那些並非是想教壞對方,而是她的肺腑之言。
從小在殺豬匠身邊長大,又在霜華樓看遍了這世間的腌臢,她早已失去了像姜懷寧那樣的純真。
城府算計幾乎已經成了本能,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是精心設計,只為幫自己謀求最大的利益。
所以如果她是姜懷寧,她真的會那樣做,對她而言那是最簡單輕鬆的方法。
可姜懷寧不一樣,她為了沈淮序,是真的願意拜師學琴,很傻,但傻得可愛。
而這正是沈淮序喜歡的地方。
看著眼前的兩人,殷未商的笑容十分柔和,卻又夾雜著一絲微不可查的落寞。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和沈淮序隔著身份,這輩子都沒有可能,可之前她還是存了那麼一縷心思。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的清醒了。
沈淮序喜歡的,是像姜懷寧那樣天真單純的女子,而她正好相反,滿嘴謊話,精於算計,滿腦子都是下三濫的手段。
她這樣的人,永遠都不可能入沈淮序的眼。
……
時間一晃,到了半個月後。
這日殷未商早早就收到了殷家的傳話,讓她正午時過去一同用午膳。
一路上慕雲都在疑惑:「你嫁進國公府都一個月了,殷家人就當你死了一般,從未問候過,今天卻突然讓你回去用膳?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殷未商笑而不語。
她很清楚殷家人不可能把她放在心上,若不是有大事,不可能想起她這個人。
很快她們來到了將軍府,殷夫人和殷元意在看到她的一瞬間,臉上是明顯的驚愕,顯然都沒想到這個人會出現。
最先開口的是殷夫人。
「你怎麼來了?都已經嫁出去了,還整天往娘家跑什麼?偏還挑這個點兒來,沒看到我們一家人正在用膳嗎?故意來壞我們胃口是吧?」
殷未商的表情沒有變,但手還是不自覺地捏住了袖子。
誰也想不到,這樣難聽的話竟然是出自她親生娘親的嘴裡。
明明從歸寧之後,她就再未踏入過殷家的大門,整整一個月了,別說母女談心,她甚至都沒見過她一面。
如今她不過是剛踏進前廳,就遭到了明晃晃的嫌棄。
她不像是這個人的親生女兒,反倒像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野種。
這時殷達開口解了圍:「是我將未商叫來的,我們一家人很久沒有像這樣坐下一起用膳了。」
說著殷達朝他招了招手:「過來,到為父身邊坐著。」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們都像看鬼一樣看著殷達。
心說這人是吃錯什麼藥了不成?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殷未商眸光微閃,聽話地走了過去。
殷達一副慈父的模樣:「你也許久沒見過你的養母柳氏了吧?難得過來,一同敘敘舊。」
殷未商朝柳氏行了個禮:「柳姨娘。」
殷夫人譏諷地笑了聲:「叫什麼柳姨娘啊,她可是你的養母,難道配不上你的一聲娘嗎?也對,你如今是國公夫人了,自然看不上人家,長這麼大別的本事沒有,這勢利眼倒是和柳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不愧是被柳氏養大的種。」
柳氏聽到這話不樂意了:「夫人少拿這話激我,我雖是奴婢出身,卻也是懂規矩的!我一個妾室,你讓她叫我娘,不是擺明讓別人指著我的鼻子罵嗎?」
說著她瞥了一眼殷未商,滿臉都是嫌棄,又親昵地往殷元意身邊湊去,嬌聲道:「況且元意才是我的女兒,別的人我才看不上呢,我家元意就是最好的。」
一個是十月懷胎生下她的血緣至親,一個是將她養大,相處了十幾年的家人。
可笑殷未商身為殷家嫡女,竟然同時被生母和養母厭惡嫌棄。
她的存在真的就如笑話一般。
慕雲擔憂地看向殷未商,這些話她這個外人聽了都覺得誅心,未商得有多難受?
殷未商只是輕輕地應了一聲,什麼也沒說。
在前世,這樣的畫面早就成了家常便飯,她聽都聽膩了,就算心再痛,也麻木了,還有什麼好在意的。
好在殷達今天難得做了回人:「行了!你們兩個不會說話就閉嘴,未商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殷夫人和柳氏冷哼了聲,她們都不明白對方將殷未商叫回來是為什麼,為了礙眼嗎?
殷達看向殷未商,露出慈祥的笑容:「最近在國公府可還好?府里可有人為難你?若是被欺負了就告訴我,為父替你做主!」
殷未商在心裡冷笑。
前世的她難道沒向這人訴過苦求過助嗎?可得到的是什麼?是冷言冷語,是不耐煩和嫌棄,是掃地出門。
她太清楚這人的尿性了,自然不會把這句話放在心裡。
她淡淡道:「女兒一切都好,爹不用擔心。」
殷達乾咳了兩聲,見已經鋪墊得差不多了,這才說起了正事。
「今日我們一家難得聚齊,正好,我有件事要宣布。」
殷未商抿唇一笑,她就知道,若非有大事,這人才不會想起她這個女兒。
另外三人都是一愣,疑惑什麼事需要搞這麼大的陣仗?
只見殷達對著邊上的馮淳招了招手,後者立即走上前去。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殷達竟直接牽起了馮淳的手:「淳兒有身孕了,我打算抬一抬她的位份,納她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