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親娘給了她一耳光
她輕輕抬眸：「娘還有何事？」
「給我滾過來！」
殷未商沒有拒絕，一路跟著對方來到了她的屋子裡，剛一進門，便聽到對方的呵斥聲：「你給我跪下！」
殷未商擰了擰眉頭，老實跪在她面前。
啪——
一個耳光重重地甩了下來，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個巴掌印。
慕雲臉色一變，想要上前阻攔，卻被殷未商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她忍著臉上的刺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娘息怒。」
「息怒？你要我怎麼息怒！」
殷夫人氣得不行，她沒辦法拿殷達怎樣，馮淳那小賤人又有人護著，只能把氣都撒在殷未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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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因為我偏心元意，所以與我不交心，可再怎麼樣你也是我親生的，不指望你像元意那樣貼心懂事，可你總得有良心吧？我辛辛苦苦十月懷胎生下你，你倒好！先是把柳氏弄進來，現在又跟馮淳那賤婢站在一頭，你是存心想氣死我嗎？」
這番話落到殷未商耳朵里，只覺得驚奇諷刺。
她早知道她的親娘和殷達是一丘之貉，同樣的自私無情，可沒想到這人還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這些她自己說出口的時候都不會臉紅嗎？
殷未商在心裡發笑，面上極盡柔和：「娘，您誤會我了，我之所以為馮淳說話，都是為了您。」
「為了我？」殷夫人嗤笑著翻了個白眼，顯然不信這話。
殷未商耐心解釋：「我之前讓柳氏進門，的確是為了姐姐的聲譽著想，只是我也沒想到柳氏竟這般恃寵而驕，一個小小的妾室，竟敢踩到您頭上，若她只是個普通妾室，您大可處置了她，奈何她是姐姐的親娘，您若是對她動手，母女離心是一方面，就怕外頭會議論您，而馮淳的出現正好能解您的燃眉之急。」
殷夫人冷笑起來：「你不會以為編兩句瞎話就能糊弄我吧？」
殷未商道：「娘先別急，是不是瞎話，您等我說完再下定論也不遲。」
「好啊，那你倒是說說，馮淳如何能解我的燃眉之急？」
殷未商笑道：「您如今最大的難題便是柳氏，她仗著是姐姐的生母，便在府里耀武揚威不將您放在眼裡，偏偏您又拿她沒辦法，可現在馮淳來了。」
「馮淳年輕貌美，正是得寵的時候，如今又有了身孕，爹更加對她視若珍寶，有馮淳爭寵，柳氏那個人老珠黃的女人，焉能再入爹的眼？一個妾室沒了寵愛，她還能耀武揚威嗎？」
這話聽著有道理，但殷夫人還是察覺出不對勁。
「你是說讓馮淳來搶奪柳氏的寵愛？可你別忘了，我的年歲也大了，老爺被馮淳那個狐媚子勾引，我豈不是也要跟著失寵？到時候殷家豈不是成了馮淳的天下？」
殷未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娘，您怎能和柳氏相提並論？她不過是個妾室，而您是正妻，只要我爹不休妻，您永遠是殷家的女主人，況且到了你們這個年紀，爭奪男人的寵愛還有必要嗎？比起那些東西，守好管家之權和主母的地位才是重中之重。」
「馮淳是個賤妾，即便有了身孕和爹的寵愛，她也永遠不可能越過您，若我是您，我就不會將她視作敵人，相反，我會好好待她，展現一個當家主母的氣度，管理好後宅，如此不僅能讓夫君欣慰，更能拉攏馮淳，將馮淳變成您手裡的一把刀，讓她去和柳氏斗，您只需要坐著喝茶看戲，何樂而不為？」
殷夫人一愣，顯然是有些被說動了。
「可若她真的生出了兒子，那我豈不是……」
殷未商笑了：「娘糊塗了，馮淳一個賤妾，哪來的資格親自教養孩子？若她生了個女兒，叫她自己養著便是，若生的是兒子，自然是要送到您屋裡，記在您名下的。」
「待到那時，您既有兒子傍身，又有元意姐姐這個貼心的好女兒，兒女雙全，還有誰能動搖您的地位？而馮淳為了她兒子的未來，也會更加盡心竭力地站在您這一邊，心甘情願為您分憂，區區一個柳氏，孤立無援，您碾死她不就如同碾死一隻螞蟻那樣簡單？」
此話一出，殷夫人立馬心動了。
「你說的……好像有些道理。」
殷夫人得意地笑了：「不愧是從青樓出來的，是有些心機城府的，算你還有點用。」
「能為娘分憂就好。」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這裡沒你什麼事了，出去吧。」
殷未商暗了暗眸子，聽話地退了出去。
離開屋子後，殷未商的表情立刻冷了下來，一旁的慕雲忍不住生氣：「哪有這樣的親娘？讓你去就去，讓你走就走，她當遛狗呢？」
把自己的親生女兒打成這樣，哪怕問候一聲？道一句歉？可她就像看不見似的，絲毫沒放在心上！
殷未商不語，餘光微掃，注意到角落裡有一個人影。
「別藏了，出來吧。」
她的聲音有些陰冷，角落裡的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來人正是馮淳，臉色看上去不太好，嘴角也有些發白。
殷未商沒理她，往殷家大門的方向走。
馮淳見狀趕緊跟了上去：「我拿了藥膏，對外傷很有用的，還有帕子，擦擦吧？」
殷未商瞥了她一眼：「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
馮淳一顫，垂下了頭。
對方被打傷了眼角，她原是放心不下，所以才拿了藥過來，誰知卻看到她進了殷夫人的屋子，便悄悄藏在角落，將二人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我知道剛才的那些話並不是你真正的主意，我也並不是想懷疑你，我只是……只是害怕。」
「害怕什麼？」
馮淳道：「以前我只是孤身一人，為了給家族報仇，我什麼都不在乎，大不了就是一條命的事，所以我來殷家做丫鬟，勾引殷達，甚至親手殺了汪孰，可現在我有了孩子。」
她輕撫著自己的小腹，眼神漸漸變得柔和：「明明只有一個月，可我卻好像能感受到他，自從有孕後，我就越來越害怕，怕被暗害，被利用，怕未來將發生的一切，更怕護不住這個孩子。」
馮家被滅，她是唯一的後人，而這個孩子也是她唯一的家人了，人一旦有了在乎的事物，便會變得軟弱謹慎。
聞言，殷未商垂下眼眸，一縷晶瑩一閃而過。
馮淳見她不語，以為對方生氣了，趕忙道：「對不起，我們明明是合作的關係，我卻疑心你，我只是想護住我的孩子。」
殷未商苦笑了聲：「是啊，即便是你，也會為了還未出生的孩子瞻前顧後，母親對孩子的愛是本能，明明這才是母親該有的樣子。」
可她呢？她的母親……有沒有那麼一瞬間，是愛她的呢？
「未商……」
殷未商斂起眼底的哀傷，眼神再次變得冷漠沉穩。
「你放心，雖然我無法讓你做殷達的正妻，但我可以承諾，你的孩子會成為殷家唯一的繼承人，而你，總有一天會成為殷家主母，在那之前，無論你有多害怕惶恐，都給我忍著，你可以為你的孩子瞻前顧後，但不要為你的孩子變得軟弱無能。」
她冷冷地注視著馮淳，漆黑的瞳孔一片死寂，不帶一絲感情。
「我與你合作，是因為你有價值，若你無法為我帶來利益，就趁早出局，類似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二次。」
話落，馮淳的心臟猛地一顫，好似全身的血液都凍住了一般。
對方的眼神太冷，有著極強的壓迫感，瘦弱的身形搖搖欲墜，容貌也平平無奇。
可不知為何，這人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都能讓她感覺到強大的力量。
所有的不安和惶恐在一瞬間消散，只要有這個人在，她就無比的安定。
馮淳認真道：「我明白了，我會按照你說的去做，不光是為了我的孩子，也是為了我們。」
之後，殷未商便離開了殷家。
臉上的飯菜味刺激著她的鼻子，那油膩的觸感更是讓她煩躁得不行，她現在只想趕緊回去把臉洗乾淨。
誰知剛走到國公府門口，好巧不巧撞上了兩個最不想看到的人。
殷未商臉色一變，轉身就想走，卻立刻被沈淮序拽住了胳膊。
「為何看見我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