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她在躲著沈淮序
沈淮序的語氣是一如既往的冷，卻又破天荒地帶著一縷細微的焦急和怒意。
自從半個月前他從許老太君處回來後，能見到殷未商的次數屈指可數，對方就好似故意躲著他一般，要麼外出，要麼身體不適，就連請安也從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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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更是看見他就走，就這麼不願看到他嗎？
殷未商沒有回應，甚至連眼睛都沒抬一下，她移開目光，表情有些僵硬。
「我只是想起來有些事，你莫要多想。」
「你當我是傻子？」沈淮序沉下臉來，眼色冷厲，可隨即他就注意到對方眼角那刺眼的血痕，表情瞬間變得陰沉可怖，清冷的嗓音中壓抑著怒氣。
「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還有臉，誰做的？」
殷未商嘆了口氣，眼底薄薄的悲涼浮漫出來。
「我的事，與你無關，我只是你名義上的小祖母，請你不要越界，也不要再過問。」
此話一出，沈淮序的瞳孔驟然一縮，臉上閃過輕微的詫色。
殷未商垂下眼帘，目光躲閃。
她的確在躲著這個人，因為她不想讓自己越陷越深，最初她接近這人，是想讓他為自己所用。
可她太傲慢了，傲慢到以為自己這樣的人能入未來帝師的眼。
她從來就不是個經得起誘惑的人，上輩子她已經栽在沈景成手裡一次，這輩子，起碼不要再重蹈覆轍。
「你就是國公府新進門的續弦吧？我從祖母哪裡聽過你的名字。」
突然，姜懷寧開了口，高傲的語氣打破了二人之間的詭異氣氛。
殷未商神色一斂。
若說她此刻最不想看見的人是沈淮序，那麼第二個不想看到的就是姜懷寧。
「我還有事，就不招待郡主了，告辭。」
她急切地想離開，可沈淮序死死地拽住她的胳膊，不肯鬆開半分：「我沒讓你走。」
殷未商的臉色愈發慘白。
此時的她滿臉油污，散發著噁心的腥臭味，狼狽得就像一隻搖尾乞憐的狗。
她不是個在意臉面的人，所以不介意頂著這幅模樣大搖大擺地在街上走，可她唯獨不想以這幅姿態出現在沈淮序面前。
尤其是姜懷寧還在這裡。
在這位千金貴女面前，她愈發像個卑賤骯髒的可憐蟲。
「國公夫人何必這麼急著走？我聽說半個月前你與我家祖母義結金蘭，那便是我的長輩了，況且你還是淮序哥哥的小祖母，按輩分，我也該喚你一聲小祖母才是，既然都是一家人，正好我要與淮序哥哥去逛園子，不如小祖母與我們同行？」
姜懷寧的這番話看似尊敬懂禮，但她到底年輕了些，不擅長掩藏情緒。
以至於那副高傲不屑的態度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殷未商有些哭笑不得。
這半個月她時常以商無的身份去安王府傳授姜懷寧琴藝，對方一直乖巧聽話，她都差點忘了，對方還有這副刻薄尖酸的模樣。
不愧是許老太君的親孫女，厚此薄彼的雙標嘴臉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姜懷寧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人，本就已經很不悅了，在看到沈淮序緊緊抓住殷未商不放後，更加難掩厭惡。
於是直接上前挽住了沈淮序的手臂：「對了，過兩天我要在懷桑園辦一場牡丹花會，諸多世家貴婦都會到場，還請小祖母屆時賞臉，務必到場參加，只不過……」
姜懷寧上下打量了一番殷未商，嗤笑起來：「到時候小祖母最好還是注意一下儀表，可別鬧了笑話，給國公府丟人。」
「懷寧！」沈淮序責怪地看向姜懷寧。
姜懷寧輕哼，高傲地揚起下巴，就差把不屑兩個字刻在臉上了。
「殷未商，懷寧她不是……」
「喲，今兒是什麼日子？怎的這樣熱鬧？」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只見沈景成頂著他那張慵懶隨性的笑臉走了過來，不知有意還是無意，他走到殷未商身前，像是將她護在身後一般，用身體隔開了沈淮序。
「這不是懷寧郡主嗎，又是來找大哥的？小懷寧真是偏心，從小到大就只知道追著大哥跑，明明咱們也是青梅竹馬，為何偏要冷落我？」
沈景成還是一慣的風流模樣，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性子，並不會放在心上。
「你這傢伙，不是去秦樓楚館就是去勾欄瓦舍，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姜懷寧道。
沈景成故作受傷地長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我就知道小懷寧的心裡只有大哥，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二位了。」
說罷，他笑著擺了擺手，拉上殷未商便轉身走了。
姜懷寧哼了聲：「這個沈景成到底是來幹嘛的啊？對了，淮序哥哥……」
她看向沈淮序，卻見對方的臉色陰沉得可怕，視線死死地盯著殷未商離開的方向。
姜懷寧猛地一怔。
她還從未見過淮序哥哥露出這樣的表情，為什麼？是為了殷未商嗎？
難道真的如祖母所說……
另一邊，沈景成直接將殷未商帶到了自己的屋子裡。
他將對方按在椅子上，拿出帕子和藥膏，半蹲在她面前，輕柔地擦拭著她臉上的污穢。
「聽說你今早被叫回殷家用膳，我便猜到你不會好過，卻也沒想到竟狼狽成這樣，這傷是殷將軍打的？還是殷夫人？」
沈景成的語氣溫柔得不像話，他本就生了一張風流倜儻的臉，又擅長心計，難怪能迷倒這麼多女人。
殷未商的眼神依舊冰冷：「與你無關。」
沈景成怔了一下，目光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涼意。
「同樣是『與你無關』，對沈淮序和我卻是截然不同的態度，小祖母，看來你是真的不想與我有絲毫的牽扯啊？」
聽到這話，殷未商反而冷笑了聲：「我以為我已經表現得足夠明顯了，怎麼你現在才反應過來嗎？」
聞言，沈景成非但沒怒，眼底的興趣反而更濃。
「明明剛才在沈淮序面前時，你還狼狽得像一條楚楚可憐的狗，如今到了我面前，倒是將獠牙全亮出來了，看來在小祖母心裡，我還是有些與眾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