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她們的話有多惡毒
秦十三行了個禮：「妾身十三娘，見過諸位。」
眾賓客一愣，緊接著便有人說道：「十三娘？我聽過這個名字，是霜華樓的花魁。」
「霜華樓？那不就是國公夫人從前待的地方？二位莫不是舊相識？」
殷元意露出溫和的笑容：「自從未商妹妹認祖歸宗後，她就再不能去霜華樓了，可那裡畢竟是未商妹妹長大的地方，她定是不舍的，卻礙於身份不得相見，我心疼她，特地將十三娘請了來，好讓她們兩個能敘敘舊。」
此話一出，眾人都鬨笑起來。
「國公夫人和青樓女子敘舊？哈哈哈，當真稀奇啊。」
其中一人笑問：「十三娘，我有一問想請你解答。」
「不知閣下想問什麼？」
「你們霜華樓是不是只要是個女人就能進啊？你這樣貌若天仙的也就罷了，那些相貌醜陋慘不忍睹的，在霜華樓能接到生意嗎？不會虧本嗎？」
「對了，國公夫人從前接待的恩客都是什麼人啊？是哪家的達官顯貴？」
「你瘋了吧？誰家達官顯貴能看上她啊，頂多就是些小廝老僕，說不定還有乞丐呢，這些人只要是個女的就行，又不挑模樣。」
秦十三道：「諸位誤會了，國公夫人雖曾被賣入霜華樓，但她只做些端茶遞水的雜活，不賣藝更不賣身。」
怎料此話一出，周遭的鬨笑聲更大了。
「這麼說她連你們這些妓女都比不上？這麼沒用的廢物你們都留著？霜華樓哪裡是青樓啊，分明是善堂嘛！」
「哈哈哈！說的也是，那張臉光是看一眼都要嚇死了，若讓她接客，霜華樓怕是都得被人砸了。」
這人出口成髒，所說的每一個字都難聽得刺耳，簡直不敢相信這些惡毒的話是出自這些千金貴女之口。
這一刻，別說是殷未商了，就連姜懷寧都感覺到了不適。
「你們差不多夠了！在我懷桑園說什麼污言穢語？」姜懷寧道。
其他人卻笑道：「郡主別生氣，我們不過是跟國公夫人開個玩笑罷了，國公夫人在霜華樓那樣的地方長大，應當是習慣玩笑的，總不至於為這幾句話生氣吧？」
「就是啊，大家開心嘛，堂堂國公夫人，難不成這麼玩不起？」
「對了十三娘，國公夫人從前是怎麼給人端茶遞水的？如今她身份不同了，我們使喚不起她，不如你為我們演示一下？」
秦十三垂下眼帘，乖乖走上前去，為她們倒茶。
幾個千金貴女相識一笑，直接將滾燙的茶水潑到了秦十三的臉上。
「十三姐！」殷未商臉色大變。
其他人卻呵呵地笑了起來：「霜華樓魚龍混雜，肯定經常會遇到這種刁難吧？我很好奇，國公夫人從前遇到這些事是怎麼應對的？是賠禮道歉？還是下跪求饒？」
秦十三的臉被潑髒，茶葉粘在額頭和臉上，濕漉漉的碎發還滴著茶水，狼狽得不行。
可她的臉上沒有半點怒意和委屈，只是安靜地垂著頭，像是早已習慣了這些刁難和羞辱。
殷未商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緊握的雙拳甚至都滲出了血跡。
這些人分明是借著十三姐來羞辱她，若只是針對她一人也就罷了，偏偏要將十三姐牽扯進來。
在這些人眼裡，無論是她還是十三姐，都是下賤的娼婦，是可以任她們踩踏作踐的牲畜。
殷元意注意到了她臉上的猙獰，得意地笑了：「未商妹妹別生氣，她們只是在跟你開玩笑，沒有惡意，你可能不知道，我們貴女圈子都是這樣玩鬧的，你要早些習慣才行。」
殷未商的眸中籠罩了一片陰翳。
殷元意！你找死！
就在她忍不住要出手時，一道尖銳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呀！這裡就是郡主的懷桑園啊？果真是氣派啊！比我的院子大多了呢！」
話音一落，殷元意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扭曲。
這個聲音是……
柳氏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的殷元意，激動地撲了過來：「女兒啊！原來你在這兒，我找了你好久呢！你怎麼不早說你要來參加郡主的牡丹花會啊，帶上娘一起來嘛！娘最喜歡牡丹了！」
「你！你怎麼來這裡了？」
殷元意的臉色難看至極，這裡可是懷寧郡主的懷桑園，好多世家貴婦都在此處，柳氏那樣低賤的人怎麼能出現在這裡！
要是讓其他人看到她親娘是個這麼粗俗不堪的人，還不得笑話死她？
柳氏癟了癟嘴：「你是我的女兒，你都能來，我怎麼就不能來？我剛才看見那邊有好多漂亮的牡丹花呢！我摘了好幾朵拿回去插瓶，你爹一定很喜歡。」
什麼！？
殷元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摘了？那可是郡主的花！」
「花長在那兒不就是讓人摘的嘛，郡主那麼高貴的人，還缺幾朵花不成？我剛才還看到了一盆綠色的，好漂亮誒！你不是跟郡主關係好嗎？你去跟郡主說一聲，把那盆給我吧。」
柳氏拉著她不依不饒，殷元意本就覺得丟人，見她還想要郡主的牡丹之王，頓時來了火氣。
「柳氏！你鬧夠了沒有？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輪得到你放肆嗎！」
她這一吼，不光嚇懵了柳氏，在場的其他人都被嚇了一跳。
不是說殷元意是南姜才女，最是溫婉懂禮嗎？怎麼對自己的親娘這個態度？
而且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發怒，也太不穩重了。
緊接著，柳氏自覺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竟當場坐在地上撒潑打滾起來。
「哎喲啊！我真是命苦啊，親生女兒不肯叫我一聲娘也就罷了，居然還嫌棄我啊！這就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啊！造孽哦！你現在是將軍府千金了，身份尊貴啊，看不上我啊！我還活著幹什麼啊，我死了算了！」
柳氏這一鬧騰，好好的牡丹花會徹底毀了。
一時間，宴席上所有賓客紛紛側目，原本還在議論殷未商的人們都將矛頭轉向了殷元意，小聲議論起來。
殷元意只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燒沒了，羞憤得面紅耳赤。
她瞪向殷未商：「是你！一定是你故意將柳氏帶來的！你故意想讓我難堪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