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她以為我是超人，什麼都能搞定

  莊倩現身醫院時，程序正抱著小四月在輸液。

  小孩子血管細，只能扎頭部。看到針頭時，小四月還沒意識到危險，針剛落下，便「哇」地大哭起來，短短的手指朝著頭上亂抓。

  程序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她安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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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程序！」莊倩朝男人打招呼。不過幾天未見，他像是變了個人。

  下巴冒出青青胡茬，劉海似乎也變長了些，半遮住眼睛，原本知性溫潤的氣質里，添了幾分糙漢的痞帥。

  「你來了！」程序心裡默默算了下時間，不得不說，電話掛斷後，她很快就趕過來了。

  莊倩心裡一緊，趕忙轉移目光，正好對上小四月的眼眸，「哇，小四月好勇敢，打針都不怕呢！」

  「倩倩阿姨！」小四月伸出小胖手，想要擁抱莊倩。媽媽不在身邊，只有女人身上那香香的味道，能讓她感覺好受些。

  程序沒有鬆開小四月，此刻他們爺倆渾身怕是都帶著病毒，可不想傳染給莊倩。

  他只是從褲兜里掏出一串鑰匙，「翻了下通訊錄，只能麻煩你了。幫小四月拿些衣服過來，再帶點奶粉和米粉。」

  莊倩在他身旁坐下，相識這麼久，第一次感覺彼此距離如此之近。內心壓抑許久的情緒，忍不住翻湧起來，悸動不已，恨不得靠得更近。

  然而，她也只是眼睫輕輕顫動一下，便迅速恢復了平靜，「這麼信任我啊？不怕我把你家洗劫一空？」

  「那我就當作斷舍離了。輕裝上陣，說不定還是個新開始呢。」程序笑著打趣道。

  莊倩的手，輕輕落在程序的手上，像老朋友那樣握了握。那溫度和觸感，是她無數次在心底暗自渴望的。

  「你能想到找我，我很開心，誰讓咱們是……好夥伴呢。你自己的東西呢？有沒有什麼要帶的，醫生說大概要住幾天院？」

  程序輕輕撫摸著小四月柔軟的長髮，「我倒無所謂，隨便買些一次性用品也能用。這波甲流來勢洶洶，四月底子又弱，起碼得住五天。」

  五天？莊倩在心裡默默盤算著，「向總什麼時候回來？」

  「本來今天改簽了行程。大概，她太信任我了，覺得我是超人，什麼事都能搞定，孩子有爸爸在身邊就夠了。」程序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可在那些難以入眠的夜晚，他也會心生恐懼，擔心自己做得不夠好，也渴望有人能給予安慰。

  鐵漢也有柔情的一面，只是他的柔情，快要被向箏消耗殆盡了。

  莊倩聽著，鼻子一陣發酸。

  婚姻本應是兩個人共同經營，可她看到的，只有程序獨自在努力。而向箏，把所有的英姿颯爽、意氣風發都留給了職場。

  她一路高升，光環愈發耀眼。

  事業固然重要，但對一個女人來說，有人疼愛、有所期待，難道不是更重要嗎？

  「程序，別總把自己當超人，超人太累了。我只希望，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後才是丈夫、是父親。」說著，莊倩站起身，拿著鑰匙離開了醫院。

  這一幕，讓程序猛地想起當初為母親白嵐剪視頻的情景。

  人生有諸多角色，但首先得做好自己。

  *

  與此同時，向箏和王世安跟著合作房企，走進了一處位於城市中心的舊改項目。

  這裡的建築建於千禧年之初，如今早已老舊，設施嚴重老化。

  當然，這還不是最關鍵的，重要的是，這裡的空置率超過了一半，對城市資源來說，是極大的浪費。

  「世安總、向總，依二位看，咱們這個項目從硬體到軟體，能打造成像蘇荷那樣嗎？」蘇荷是 2017年之前的項目，基礎相對較好，不過審美也落後了好些年。王世安看向向箏，今天主要由她負責講解。

  向箏心事重重，腦海里全是小四月的身影。經王世安提醒，她才開口說道：「像巴黎、倫敦這些國際大都市，每年都在開展城市更新，古老建築煥發出新活力。市政當局秉持『修復性創新』的核心理念，將歷史肌理融入當代功能：奧斯曼公寓加裝光伏屋頂，19世紀的奧賽火車站轉型為數字藝術中心，塞納河岸改造為藝術公園。城市不再追求大規模的顛覆性重建，而是通過精細的改造激活空間，讓在地文化與低碳技術、社區需求相融合，構建可持續發展的城市生命體。從硬體方面來看，你們完全可以進行改造。」

  對方老總忍不住鼓掌，眼前這位不過三十歲的女人，已然成為上市公司的區域總，能把誰都賣不動的商辦項目，打造成全城網紅打卡地，常規項目更是不在話下，確實有真本事。

  「在運營方面，向總有什麼建議呢？我們打算引入一批主理人，通過招商盤活整個社區。」

  向箏在一家空蕩蕩的商鋪前停下腳步，「要是招商就能解決問題，也就不會有那麼多傳統商業倒閉了。真正的主理人模式，應當是以『內容運營者』為核心。主理人既是品牌的靈魂，也是運營的大腦。開發商提供空間載體和資本支持，主理人主導內容策劃與品牌運營，雙方通過股權合作、收益分成等方式綁定利益。開發商要『讓渡運營權』，避免過度干預；主理人則要平衡情懷與盈利。這麼說吧，蘇荷引進了一批主理人，疫情嚴重的時候，做到了全免租金。席總，你們準備好放棄這部分收入了嗎？」

  席總暗自咋舌，他們只看到蘇荷風光的一面，卻沒看到背後付出的努力和投入。

  向箏接著說：「主理人自主策劃內容，成立社群，蘇荷全年僅活動就舉辦了 200場，我直接參與的不超過幾場。光門票和文創收入就達到了一個億。」

  席總頓時神情嚴肅起來，這可是實打實的創收啊，在房地產進入白銀時代的當下，這數字相當可觀。

  莊倩來到七橡樹花園，這裡她再熟悉不過了。

  最初，程序就是在這裡拍攝視頻走紅網絡的。

  曲水流觴依舊潺潺流淌，宛如隱匿在塵世中的仙境。

  她按照程序的囑咐，在廚房找到了米粉和奶粉，又在二樓兒童房找到小四月的換洗衣物。

  隨後，她來到衛生間，在梳妝鏡後找到程序的電動剃鬚刀。

  握住把手，剃鬚刀嗡嗡作響，她仿佛看到程序微抬下巴，將鬍子颳得乾乾淨淨的模樣。

  莊倩小心翼翼地把剃鬚刀放進挎包，單獨放置好，這才提著小四月的大包衣物，戴上太陽鏡，匆匆離開七橡樹花園。

  不過，她沒有立刻回醫院，而是拐去了附近的商場，徑直走向男裝區。「麻煩幫我拿兩件襯衫和休閒長褲，身高 185，體重嘛，大概 150左右，頸瘦有力，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