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想和你互相虧欠
當莊倩額頭沁著一層薄薄的細汗，雙手提著兩大包東西出現在面前時，程序著實吃了一驚。
乍一看，他心裡就犯起嘀咕：不過是寶寶的換洗衣物和餵養吃食，怎麼會有這麼多？
他趕忙從莊倩手裡接過袋子，感嘆道：「呵，好沉！早知道有這麼多，真該我回去取一趟。」
莊倩雙手叉腰，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解釋道：「我想著得住五天呢，多準備些總歸是好的。」
說完，她便走向病床，去看小四月。
小寶寶頭上留著針，病懨懨的，往日裡的好動與活力消失得無影無蹤。
莊倩在包里翻找了一會兒，拿出《叢林尾巴》和費雪家的人魚王子玩偶，輕輕放在小四月身旁，溫柔地說：「有了人魚王子陪著小四月，就不用害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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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月抱著玩具，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容，說道：「倩倩阿姨，你是不是魔法師呀？怎麼什麼都能變出來。」
莊倩見狀，配合地做了個掐訣的姿勢，雙指控在耳邊，口中念念有詞：「急急如律令，這是給乖寶寶的獎勵，變！小四月還想要什麼？」
小四月眨了眨眼睛，眼眸清澈，仿若蓄著一泓清泉，輕聲說道：「我想要媽媽。」
聽到這話，程序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莊倩輕聲安慰小四月：「媽媽也很想小四月呀，只是她要努力工作，才能給小四月更好的生活。」
這時，醫生過來查房，莊倩便退出了病房。小孩子身邊時刻都離不開人，程序只能送到病房門口。
千言萬語在心頭涌動，卻化作了無聲的細流，默默流淌在心底。
回到病房後，程序打開那兩大袋子，發現裡面除了他交代準備的東西，莊倩還補充了不少衛生用品。
有綿柔紙巾、無酒精配方的濕巾、防止輸液時不便移動的隔尿墊、兒童牙膏牙刷，甚至連指甲剪都考慮到了。
為了安撫孩子的情緒，莊倩還帶了小玩偶、小布書、軟積木，還有那個只使用過寥寥幾次的輕柔音樂播放器——他之前帶娃去蘇荷拍攝時用過一次，沒想到莊倩竟也記在心上。
程序繼續翻找，在一個備用物品袋裡，發現了新買的男士換洗衣物、剃鬚刀、洗漱包、兩本書籍，以及一次性貼身衣物。
這些東西，如果讓向箏準備，他實在不確定她能做到什麼程度。
感動之情難以言表，程序不假思索地給莊倩轉帳。
具體轉多少，他也沒個數，只想著多給一些。
數了四個零，確認無誤後，點擊了轉帳。
莊倩收到消息，十分驚訝：「……不是，你給我這麼多幹嘛，就買了兩件衣服，用不了多少錢。」
程序回復道：「嗯，占用了你這麼多時間。」
他在心裡默默想著，現代人的時間多麼寶貴，更何況莊倩還來回奔波，提著這麼重的東西，該有多辛苦。
莊倩沒有收下這筆錢，但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心血來潮，輕聲哼唱起來：「如果過去還值得眷戀，別太快冰釋前嫌。誰甘心就這樣彼此無掛也無牽？我們要互相虧欠，我們要藕斷絲連。」
*
小四月住院的第二天，程序又給向箏發了微信：「寶寶還在住院，你什麼時候回來？」
彼時，向箏正在參加一場關於雙方合作的研討會。她回復道：「我等會兒回你。」此
刻，她的心仿佛被分成了兩半，一半牽掛著家中生病的小寶貝，另一半則專注於即將達成的合作。
會議結束後，向箏趕忙找了個無人的角落，撥通了程序的視頻通話：「喂，我是向箏，你……那邊還好嗎？」
輸液的小四月早已耐不住漫長的時間，身邊能抓、能握、能玩的東西都玩了個遍，這會兒正伸手來搶程序的手機。
而程序，自始至終都守在小四月身旁，醫院的摺疊床狹小侷促，他整夜蜷縮著雙腿，根本無法睡個整覺。
他對著手機說道：「向箏，我和女兒都不太好，她特別想念媽媽。」
向箏的心猛地一揪，疼得密密麻麻。
她心裡清楚，工作上的事情永遠做不完，職場中人誰不是能偷懶就偷懶，得過且過。
可此刻，還有什麼比女兒更重要呢？
她果斷地說：「我這就去改簽機票。」
然而，一頓操作猛如虎，查詢天氣才發現，南方突降大雨，所有航班都延誤了。
向箏無奈之下，只能訂了後天的機票。
*
掛斷向箏的電話後，程序接到了柳春榮的電話。「喂，小程啊，我今天回七橡樹，怎麼家裡一個人都沒有啊？」
柳春榮找到老伴後，便搬出去住了，但心裡始終惦記著小四月，每個月總要回來兩次。
程序一心撲在小四月身上，竟把這事給忘了。
「媽，四月有點感冒，我帶她來醫院了。」
「啊？醫院？哪個醫院？你什麼時候回來？我給你們帶了些特產，等著你們回來吃呢。」
程序知道回不去，柳春榮再等下去肯定會察覺異樣，只好一五一十地告訴她小四月是住院了。
柳春榮一聽，差點跳起來。
她那心肝寶貝小外孫，到底病得有多嚴重才住院啊？那必須得去看看。
問清楚地址後，便直奔醫院。程序抱著小四月輸液，時間久了，身子都麻了。突然，他感覺頭頂落下一片陰影，抬頭一看，竟是莊倩。
「怎麼……又過來了？」
程序心裡滿是不忍，麻煩莊倩的次數已經夠多了。
莊倩笑著說：「怎麼，不歡迎啊？」說著，她晃了晃手中的保溫盒，「我自己做的飯菜，想找你當小白鼠試試味道。你把孩子給我抱，你來嘗嘗。」
程序心裡清楚，以前莊倩是從來不做飯的，十指不沾陽春水。
那次她暈倒，自己送她回家，打開冰箱，裡面空空如也，乾淨得都能照出人影。
可如今，變化卻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
「不用了，這幾天孩子睡眠輕，好不容易這會兒安靜，讓她多睡一會兒吧。」
食物放置的時間越長，味道就會越差，莊倩佯裝生氣地說：「你是擔心我照顧不好孩子，還是找藉口……想讓我餵你啊？」
輸液區有不少人在打吊瓶，程序自然不好意思。
他勉強站起身，由於腿麻，起身的動作急了些，差點半跪在莊倩面前。
那姿勢，活像騎士單膝跪地面對公主，莊倩愣了一下，趕忙接過孩子。兩人的目光交匯在一起。
這一幕，恰好被趕來的柳春榮看到。
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巧合？或者說，半輩子被渣男欺辱的柳春榮根本不相信巧合。
柳春榮不止一次看到程序和莊倩單獨相處。莊倩或許沒有她女兒漂亮，可那溫柔的模樣，眼底滿溢的情意，柳春榮又怎會毫無察覺？
她當即給向箏打電話：「箏箏啊，什麼工作這麼重要，重要到你連老公、女兒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