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母后不得踏出慈寧宮一步
盛逢蕭到慈寧宮前時,春鴻和青梔都守在宮門外。
沒有太后的命令,她們兩人誰都不能踏入。
盛逢蕭眉心暗皺,意識到不太對勁。
「都跟著本王進去。」
太監推著盛逢蕭的輪椅往慈寧宮內走去。
「母后究竟想要做什麼?」踏入慈寧宮,盛逢蕭嗓音微厲。
「哀家不過是讓你看清楚,你所認定的人,是個何等骯髒之人!」
話音剛落,內室傳來一聲女子悽厲的喊叫聲。
盛逢蕭眸色狠狠一震。
青梔和春鴻更是當即變了臉色,兩人一前一後往前跑。
輪椅朝著內室那邊滾動而去,盛逢蕭如墜冰窟,心狠狠沉了下來。
到內室門前。
青梔已闖入進去。
春鴻將內室的門打開,盛逢蕭抬眼便看到——
顧秋容赤著雙腳跪在床上,而她的身前,是一個被她摁在床上的婆子,尖銳髮簪,此刻正刺入婆子的頸間,顧秋容雙眼猩紅,死死掐著她的脖子。
「救命……救命……」
婆子朝著盛逢蕭苦苦哀求。
可盛逢蕭根本沒多看她一眼,快速上前來,命人將內室那些意圖掙扎之人全都控制住。
青梔眼淚一滴滴滾落下來。
春鴻將那婆子摁住後,青梔便緊緊抱住了顧秋容,「小姐……」
顧秋容被她攬入懷中,一雙眼中布滿了血絲。
「小姐別怕,王爺來就您了。」
顧秋容緩緩回神,她看向盛逢蕭,漆黑眼睫細微顫了兩下。
盛逢蕭滾動輪椅上前,他呼吸聲極重,嗓音喑啞,「可有受傷?」
顧秋容掌心握著的髮簪,哐當一聲滾落在地,掌心被劃破,滲出鮮血。
「這便是母后請本王看的,將本王認定的攝政王妃,囚禁在內室之中?」
盛逢蕭忍無可忍,涔寒嗓音響起。
外頭的太后娘娘呼吸一緊,什麼意思?他沒有看到婆子認定顧秋容並非處子之身的畫面?
她忙走來,便看到滿內室的人都倒在地上,而她請來驗明顧秋容清白的婆子,脖子上被扎了個洞,鮮血一汩汩往外流淌。
「你——你這個野性難馴的賤婢,竟敢對哀家的人動手?」太后怒不可遏。
「哀家請你來,是讓王爺你親眼瞧見,顧秋容根本就不是清白之身,她這樣的人,不配做攝政王妃,王爺你莫要被她蠱惑了心智!」
「她是不是清白之身,從來不是本王需要考慮的。」
「你不考慮,哀家要考慮!哀家要顧全皇家顏面,她連守宮砂都沒有,這樣的女子,絕無可能成為皇家的女人!」
「是陳文瑾說,臣女沒有守宮砂的嗎?」顧秋容抬眼,黑洞洞的眸子盯著太后。
太后聽她這般直呼生母名諱,心中越發覺得她沒規矩。
太后沉默,相當於默認。
顧秋容自嘲低笑,「那她應該很清楚我手腕上守宮砂消失,是因為什麼。」
「秋容,不必再說。」盛逢蕭墨眸微深,他開口阻攔,並不想顧秋容將這些告知太后。
顧秋容以為他是知道了自己沒有守宮砂,看輕自己,笑意苦澀幾分,卻還是解釋道,「在大獄之中,處子之身,會被那些骯髒下作之人惦記,所以,臣女自己用刀,將那守宮砂給剜掉了,傷口還在這裡,太后若不信,可以自己看。」
太后愣住了。
她從未想過,顧秋容沒有守宮砂,其中有著這樣的緣由。
她震驚往前,朝著顧秋容道,「伸出手來。」
「顧秋容。」盛逢蕭語氣略沉,他不願顧秋容為了自己,在太后面前這般卑微。
但顧秋容更不願,盛逢蕭因為自己,和太后徹底鬧僵。
顧秋容抬起手。
那處沒有守宮砂的位置,一塊明顯凸起的疤痕,若不近看,是看不出。
太后手指抵在那守宮砂上。
她的呼吸都在發緊,意識到自己被陳文瑾與顧令微欺騙,當做了槍使,心頭的怒意幾乎要壓制不住。
「她知道?」
顧秋容知道太后所說的她是誰。
她重聲道,「知道。」
「即便……即便她清白還在,但她被當做洗腳婢長大,這般沒有規矩教養,如何配做攝政王妃?」
「被當做洗腳婢養大,從來不是她的錯。」
盛逢蕭上前,扣住顧秋容的手腕,「她是本王認定之人,誰都無法改變,母后如此容易受人蠱惑,從今日起,好好在慈寧宮靜養,沒有本王的命令,母后不得踏出慈寧宮一步。」
太后身形搖晃幾下。
她知道,自己跟攝政王,徹底結下仇怨了。
顧秋容被盛逢蕭帶走。
慈寧宮內,陷入一片死寂。
回到勤明殿。
盛逢蕭讓所有人下去,他墨眸深不見底,「你沒必要與她解釋那麼多。」
顧秋容低垂腦袋,「我是要解釋給王爺。」
別人懷疑與否,對顧秋容而言,並沒有那麼重要。
盛逢蕭信不信,才重要。
「太后娘娘是王爺的母后,臣女不願,王爺因為臣女,與太后娘娘離心。」
「本就沒幾分真心,離不離心又有何妨?」
盛逢蕭這話落下,顧秋容怔住。
她沒想到會是這個回答,僵在原地。
半晌。
顧秋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道,「臣女身上確實沒有守宮砂,且進過大獄那種地方,若王爺心中覺得過意不去,婚事就此作罷,臣女不會纏著王爺,給王爺添麻煩。」
她說完,不敢抬頭再看盛逢蕭。
回應她的,是一片沉默。
顧秋容陷入這沉默中,越發局促不安起來。
良久,她深深吐出一口氣,鼓足勇氣朝著盛逢蕭道,「臣、臣女先行告退。」
她說完,迫不及待便朝著門外跑去,剛跑到盛逢蕭的身側,手腕倏地被攥住。
「跑什麼?」
「誰給你的勇氣,敢改變本王的主意?」
顧秋容怔住,她疑惑抬眼,落入那雙晦暗幽沉雙眸之中。
她的手腕被捉住,被迫往前拉了拉。
距離盛逢蕭幾乎只剩半臂距離。
顧秋容心跳得飛快,她突然有些弄不懂盛逢蕭的想法。
就在這時,聽到他不容置喙的低沉嗓音中,夾雜著一抹憐惜,「疼嗎?」
顧秋容垂眸,便見他的指腹,落在了她那塊凸起的疤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