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娘是在求我嗎?


  陳文瑾的眼淚說著便又落了下來。

  她朝著楚宴走近兩步,「還請楚郎中救我兒一命,如今就連宮中的太醫都已經給他判了死刑,我們實在是沒有其他法子了……」

  陳文瑾悲痛萬分,幾乎要暈厥過去。

  楚宴卻只覺得厭煩,他沉著臉,「我與你們說的很清楚,我不會治!若到時候沒把人治好,你們是不是還要掀了我這回春堂?你們這些高門大戶最是難伺候,我楚宴才不做這樣的冤大頭。」

  「我們可以保證,只要楚郎中願意給我兒治腿,不論是成功還是失敗,絕對不找回春堂的麻煩。」

  楚宴卻只是譏笑,「當我是傻子?」

  「治之前言之鑿鑿,說不追究責任,治出問題後,便將我這回春堂鬧得開不下去,這樣的事,我又不是沒經歷過。」

  「我們不會!」陳文瑾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我們絕對不會怪罪楚郎中,願意立字據保證,還可以……還可以找見證人,若楚郎中沒能救回我兒,侯府找回春堂麻煩的話,見證人可以將侯府告到官府!」

  陳文瑾拿出十足的誠意來,只求楚宴能救顧君度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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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宴聽到這話,這才抬眉,「此話當真?」

  「當真!」

  楚宴立刻找來藥徒,「行,既然你們說可以找見證人,那我便找了。」

  約莫半個時辰後,楚宴喊來了他的見證人,楚辭。

  當今錦衣衛指揮使楚辭。

  楚辭大咧咧踏入回春堂內,朝著楚宴道,「咱們都是老楚家的,說不定祖上還是一家人,何必說什麼幫不幫的?只要你開口,我肯定要來的。」

  平定侯與陳文瑾的臉色都有些僵硬,兩人面面相覷,半晌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楚郎中的見證人……是……是楚指揮使?」

  楚宴點頭,「自然,只有楚指揮使這樣的人,才能護住我這小小回春堂,若其他人,到時候侯府一開金口,全都給殺了呢?」

  平定侯臉色複雜極了,看看楚宴,又看看楚辭,跟吃了蒼蠅屎一樣難看。

  「行,那楚指揮使來做見證人,我們保證,腿若是接不上,絕對不找楚郎中的麻煩,跟不會牽扯到回春堂,砸了他的招牌。」

  平定侯咬牙憋著一股氣,他心中是很不甘願的,尤其這楚辭,還是盛逢蕭身邊的狗腿子,這事,算是徹底由不得他們了。

  「那現在可以接腿了嗎?」

  陳文瑾如今已經沒有理智去想這些,她只想自己的兒子早些被救回來,希望他的腿還能被接上,這樣就不必成為殘廢。

  楚宴卻扭頭,看向他身側跟著的顧秋容,「徒弟,你覺得為師該救嗎?」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問他做什麼?你救不救,難道還不能自己做主?」平定侯真有些忍無可忍起來。

  一次次阻攔,他的耐心快要消磨殆盡。

  「我倒覺得,很有必要問她。」

  楚辭懶散靠在柜子上,手肘指著下巴,一副吊兒郎當,漫不經心的模樣。

  陳文瑾疑惑看他。

  就見楚辭抬手,挑起了顧秋容臉上的兩層面紗。

  看清楚顧秋容樣貌的剎那,陳文瑾的表情再次僵住。

  平定侯更是不知該做出何種表情。

  「秋容,你怎會在回春堂?」

  「還……還成為回春堂楚郎中的徒弟?」

  意識到她是回春堂的人,陳文瑾心中的震驚轉為驚喜,「太好了!你是回春堂的人,你快跟你師父說,讓他救救你二哥……」

  「娘是在求我嗎?」顧秋容只是淡淡看向她,一點都不著急,面對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顧君度,臉色平淡極了。

  「什麼求不求的?我們是一家人,你二哥如今受了傷,正式需要你幫助的時候,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表姐瀕臨絕望之際,你救了嗎?你不還是逼迫她嫁給顧君度,聯合陳文舒一起,讓她死在大婚那日。」

  陳文瑾心裡咯噔一聲。

  她猜的果然沒錯,顧秋容就是因為這事,徹底恨上了侯府。

  但她是侯府的血脈,沈詩宣不過是她的表姐,就因為這事,便要對自己的兄長見死不救?

  「秋容,你已經長大了,該清楚誰是你的家人,詩宣畢竟只是你的表姐,君度才是你的親二哥。」

  顧秋容唇角勾起譏諷笑意,「親二哥?這般諷刺的話,娘也能理直氣壯說得出來?」

  「他身為我的親二哥,還沒有表姐對我真心,這樣的笑話,我倒是頭一遭聽說。」

  「夠了!」平定侯很是不喜歡她這陰陽怪氣的語調,怒目瞪她,「我不管你心中如何想,這件事已經過去,你二哥的腿必須保住。」

  「好啊。」顧秋容突然揚唇一笑,笑意璀璨又明媚。

  平定侯鬆了口氣,果然,面對顧秋容這種人,就該擺出尊嚴與架子來,這樣她才會害怕,才會趕緊救治她二哥。

  下一瞬,便聽顧秋容輕飄飄道,「你們跪下,求我,我就讓師父救他。」

  「你說什麼?」

  陳文瑾震驚地腦袋都晃了幾下,「你瘋了?你讓我跟你爹,給你下跪?整個安遠,還沒有父母給女兒下跪的!」

  「不跪啊,那就滾出去吧。」

  「師父,咱不治。」顧秋容側眸,看向楚宴,又變成乖巧安靜的樣子,「免得髒了手。」

  「好,既然徒弟不讓治,那就不治。」

  「快些出去,別影響我回春堂的生意。」

  「顧秋容!」平定侯一字一頓怒吼。

  楚宴微抬下頜,往前幾步,走到平定侯面前,眼神冷戾睥睨著他,「侯爺,喊什麼呢?」

  被楚宴眼底的寒氣嚇到,平定侯無措往後退了幾步。

  他也就只敢在侯府的一群人面前張狂,到了外頭,面對真正有本事的人,只會夾起尾巴做人。

  「我跪!我跪!」就在這時,陳文瑾突然開口。

  她面色悲戚地看向顧秋容,倏爾加大聲音,對著回春堂後面排隊的百姓道,「我知道,你心中怨恨娘,這些娘你被當做洗腳婢養大,吃盡了苦頭,你心中不甘,皆是恨意,娘能理解,娘願意彌補,但你二哥是無辜的,你二哥什麼都沒做錯,你別怪到他身上好不好,算娘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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