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陳文瑾下跪求救
這樣的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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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秋容見過太多次了。
她唇角扯起一抹嘲弄的笑。
「娘,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師父已經說了,不會接腿,你們還在這裡糾纏不休,如今還要逼迫我,想讓大家罵我,覺得是我故意在中間使壞,醫者仁心,師父在京中這麼多年,救過那麼多病人,他怎麼可能會見死不救?是真的不會救啊,你就算逼死我跟師父,也無濟於事的。」
顧秋容雙眼紅紅。
她這話一落,剛才還覺得顧秋容有些冷漠無情的人,這會兒全都覺得侯府這些人根本不講理。
「楚郎中都說了治不好,你們就快些讓開吧,我娘高熱不退,這會兒正緊急著,別耽誤我娘的病!」
「是啊,我兒子昨夜都咳出血來了,你們快點讓開,別耽誤楚郎中給我兒子救命!」
原本規矩排隊的百姓,一窩蜂衝上去,將侯府的人全都擠開。
甚至連顧君度的斷腿,都被擠得從擔架上掉了下來。
陳文瑾尖叫一聲,「你們別踩!不准踩!」
「我兒子的腿,他的腿——」
無人理會他們。
在回春堂裡頭,沒有什麼高門大戶和普通百姓之分,只要到了楚郎中的面前,大家都是病人。
楚宴開始給前來的病人診治。
顧秋容抬眼,冷淡睨著人群中不知所措的陳文瑾與平定侯,只是靜靜垂下眼皮,當做什麼都沒瞧見。
「秋容!娘給你跪下,娘求你,你管管你二哥,行不行?」
陳文瑾徹底絕望了,她不敢想,再這麼拖延下去,顧君度的腿就真的保不住了。
她帶著平定侯來到回春堂外。
路上,百姓們腳步匆匆。
在那些人的注視之下,平定侯絕無可能做出任何影響自己臉面的事,他看向跪下去的陳文瑾,怒不可遏,「你給她下什麼跪?我就不信這整個京城,就沒有人能救好君度的。」
陳文瑾只是垂淚,「有沒有,侯爺心中還不清楚嗎?」
他們打聽了那麼多人,讓侯府的下人滿京城的找,根本就沒有傳回來一點消息。
若是還有其他人能接腿,他們何必來到這回春堂?
「秋容如今還記恨詩宣的死,為了君度,咱們就服軟一次,求侯爺看在君度是咱們兒子的份上,求求秋容,讓她幫著救一回君度吧。」
平定侯陰沉沉的目光看著裡頭的顧秋容。
他這輩子都沒想到,自己會有這一日,得跪在顧秋容的面前,求她救自己的兒子。
平定侯脊背僵硬,站在原地,感受到那些人的目光投來。
他猶豫沉默良久,一甩衣袖,「本侯做不到!給一個孽女下跪,若傳出去,我往後如何在京城立足?」
「要跪你跪!」
平定侯脖頸漲紅,他自尊心強,什麼都不重要,唯獨這面子,不能沒有。
「反正斷了一條腿也能活。」
撂下這話,平定侯轉身走了。
陳文瑾身子重重跌落在地,眼前一陣陣發黑,「侯爺,侯爺……你不能不管君度的死活啊,若是殘廢了,往後他還如何習武?他是習武的人啊,你這是要徹底毀掉君度的一生啊……」
「什麼叫我毀掉他的一生?若不是他自己蠢,沒腦子被人設計,玷污了明麗郡主,他會落得這麼個下場?」
周遭湊過來的百姓越發多起來,平定侯氣得粗喘著氣,「我不想與你糾纏,你若願意給她跪就跪,我絕不可能給她這個孽女下跪!」
話落,平定侯甩頭走了。
陳文瑾想追上去,卻撲倒在地上,掌心都被磨出了血來。
「秋容,秋容,娘知道錯了,你救救你二哥,行不行?」
陳文瑾又繼續朝著裡面的顧秋容道。
顧秋容只當做沒聽見。
幫著楚宴忙活一日,顧秋容出了回春堂時,陳文瑾還跪在回春堂門前。
炙熱的日光落在她身上,早已將她烤得大汗淋漓。
唇瓣乾裂,嗓音更是嘶啞,嘴中只低低說著,「秋容,算娘求你。」
顧秋容走出來,陳文瑾瞧見,眼睛猛地一亮,她跪在地上,朝著顧秋容挪動,捉住她的褲腳,「秋容,算娘求你,你救救你二哥,娘知錯了,娘真的知錯了,以前都是娘偏心,是娘惡毒,是娘沒有在乎你的感受,這都是娘的錯,跟你二哥無關啊,你二哥是無辜的……」
顧秋容睨著她,「原來娘都知道啊,知道你的偏心,知道你的惡毒,也知道你從未在乎過我的感受。」
「既然如此,我便告訴娘一個秘密吧。」顧秋容壓低身子,湊到陳文瑾身前,語調輕柔地很,「這一整日下來,就算是神仙來了,二哥的腿,也接不上了。」
陳文瑾眼瞳狠狠一顫,震驚又絕望的眼神,望向顧秋容。
顧秋容扯唇,「娘又想要怪我什麼呢?怪我見死不救,冷心無情?我只是在用你們對待我的方式,對待你們,這就受不了了?」
「你們將我送進大獄,差點將我折磨死,顧君度不過是斷了一條腿,你就這般絕望了?還真是……令女兒寒心呢。」顧秋容語調格外清甜。
但陳文瑾卻從她眼底看出一絲毛骨悚然來。
這樣熱的天,她的後背卻在滲著寒氣。
顧秋容瘋了。
她徹底變了,與剛回到侯府那個單純善良的顧秋容,截然不同。
「你這個瘋子!」
「謝謝娘的誇獎,我喜歡你罵我瘋子。」顧秋容彎唇淺笑。
只有這樣,才說明,她顧秋容,不好惹。
陳文瑾:……
「你見死不救,毀了你二哥的一生,你會有報應的!」
「娘這話說得不對。」顧秋容一本正經搖手指,「我說得很清楚,只要爹娘給我下跪,求我,我就會求師父救二哥,但爹放棄了,他不願意救二哥,不是我。」
「你——」
「別說了,娘的嘴巴都幹了。」顧秋容依舊彎眸,但漆黑眼底的冷意,卻令陳文瑾膽寒。
「娘還是快些帶二哥止血吧,萬一失血過多,不僅腿保不住,就連小命都沒了怎麼辦?」
陳文瑾搖搖晃晃站起身。
李嬤嬤扶著她,雙眼滿是恨意瞪著顧秋容。
「五小姐這般冷血無情,真是令……」
「你可以罵我,當然,我也有把你的眼珠剜出來,以及把你的嘴巴撕爛的權利。」
李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