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章 【遺傳病】
草場的「職工宿舍」是棟小三層。
之所以叫小三層。是因為第三層樓有半邊是露台。超級大露台。
一層有食堂和休閒室以及七間集體宿舍。
休閒室設有桌球桌和撞球桌,一間小型閱覽室。閱覽室除了部分圖書雜誌,還有四台公用電腦。
室外有個簡易籃球場,十幾套室外體育鍛鍊器械。
二樓是草場辦公區域。杜普也有間辦公房,只是他很少過來。
三樓是四套小套間,張愛華母女和李立冬住了其中兩套。
杜普走上三樓,看到張愛華站在露台邊緣,捂嘴哭泣。
看到張愛華的悲戚表情,杜普放緩腳步,輕喊了聲:「張阿姨!」
「哦……杜普回來了……」張愛華連忙擦拭眼角的淚水,杜普感覺她整個人消瘦了一圈。
「雲朵是什麼病?」
張愛華低頭不語。
氣氛變得很是沉悶。
杜普追問,「不能說?她的病情需要保密?很嚴重?」
張愛華眼角再次淌下淚水,沒完沒了的流,擦拭不干……
杜普有些惱火,低聲道:「我就納悶,您為什麼剝奪她讀書的機會?她要是能去校園讀書,有同學,有老師,有健康的社交,她也許不會生病……」
「絕症,林奇綜合徵。」
她抬起頭,目光里全是絕望的頹敗。
「絕……」杜普一時之間啞聲。
好半天,他才開口,「沒有治療希望?」
張愛華搖頭,聲音低沉,「家族遺傳病,她爺爺,她爸,她大伯,都是死於林奇綜合徵。」
「她爸28歲被診斷為胃炎,醫生開藥就讓他回家了。可是,她爸的症狀並未好轉,後來還出現了胸痛。後來,帶他去滬城大醫院做檢查,說是嗜酸性粒細胞性食管炎。一種導致食道內層白細胞積聚的疾病,是消化系統疾病的常見原因。」
「第二年,她爸就死於主動脈夾層……」
「她爸走的那年,她大伯患病,同樣的病症,半年人就沒了……」張愛華的眼眸里露出深深的恐懼,「她大伯家的大兒子二十三歲那年癱瘓在床,一直沒放棄治療,醫生判定是家族遺傳病。我們這時才知道問題有多嚴重……」
「我害怕極了,我怕我的小雲朵出事……」張愛華說著,剛止住的淚水又流淌下來,捂住嘴巴,聲音蒙蒙的,「我帶她去上京醫院做檢查,說她也很可能……」
杜普呆住了,不知道能說什麼。
「從那以後,我就沒讓她入學讀書,我知道她隨時隨地都可能犯病,我要她無憂無慮的過完最後的日子,我就怕寵不夠她,沒能力讓她多看看美好的世界……」
「對不起……」杜普囁囁幾聲,緩步走向雲朵的房間。
推開大門,走進小臥室。
這是他第一次走進雲朵的房間。
房間布置得很「公主化」,粉紅色的牆壁,一套白色的單人床和組合書櫃,天藍色的窗簾,窗台上,床上,書柜上,到處是布娃娃玩偶。
書柜上的課本和作業本擺放得整整齊齊。
窗簾緊閉,精緻的小檯燈亮出柔和的黃色光暈。
雲朵靜悄悄躺在被窩裡。
杜普走近,默默看著她。
雲朵的臉頰比以前更瘦了,眼窩深陷,顴骨高聳,臉色微現不健康的青黑色。
杜普僵硬的腿關節動了動,發出輕微的「擦咔」聲,小雲朵睜開眼睛,看到杜普,笑了,小聲道:「杜普哥哥!」
「嗯,我回來了。」杜普下意識的伸手去摸她的頭髮,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我是不是患了很重的病?」雲朵的眼睛沒有多少神采,但眸子依然清澈如水。
「不是,小問題,常見病,很快就會好的。」杜普坐在她的床邊,伸手入被窩,握住她枯瘦的小手,沒什麼溫度,冰冷,如同他現在的心情。
「等我病好了,杜普哥哥,我們還要堆雪人,打雪仗好不好……」
「好!你想堆什麼雪人都行。我們還是喊上李玲姐,她比我厲害……」
「春節我們能放煙花嗎?」雲朵的聲音帶著期盼。
「能,我們放好多好多煙花。」
「太好了……謝謝杜普哥哥!」小雲朵的小手微微用力,抓了抓杜普的掌心,無力的閉上眼睛,「求你件事。」
「你說,只要我能辦到。」
「杜普哥哥,不要怪我媽媽,她是個好媽媽,最好最好的……」
「我答應你。你媽媽是個好媽媽!」
小雲朵笑了,小聲道:「好疲乏,老想睡覺……」
「睡吧!」杜普看著她昏昏入睡,默默站起身,退出小臥室。
張愛華坐在小客廳的沙發上。默默發呆。
杜普站立半晌,微微一嘆。只能試試生命力點了。馬上要翻年,到一月一號那天,他就有一個生命點的權限,能加持給人類的。
迄今為止,他得到過兩個給人類使用的生命力點數。
第一個被他自己使用,現在想起來,真是浪費。這可是能挽救生命的生命力點。
第二個生命力點是魔方升級後他得到的,救了德慶卓瑪……
翻年他將再次擁有一個生命力點權限,本來打算好,給母親的。可是……
還有個難題。他如果成功救治了雲朵,怎麼隱瞞這種「醫學奇蹟」?要知道,他的生命力點是秒見效果的。
兩個各懷心思的人都在客廳長時間發呆。
還是張愛華先醒過神來,連忙起身去倒茶,「你看,我都忘記給你倒水了……」
「不用。張阿姨,您試過用中醫手段治療嗎?」杜普試探道。
「試過的,能想到的辦法,我們都試過,西醫,中醫,苗醫,藏藥……」
「我聽朋友說過,烏市那邊有個很高明的老中醫……」
「是嗎?」張愛華臉色微動,但很快又回復原狀,苦笑,「中醫偏方我們也試過。」
「這個老中醫不一般,平常不怎麼接診……聽說治好了許多絕症病人。」杜普想方設法忽悠。
張愛華終於有一點點認真起來,「有治好過這種病?」
杜普說,「具體的我還不怎麼清楚,等會我找朋友詳細了解下。」
「真是麻煩你了。你和小梅姐一家都是好人,可惜……」
杜普忽然看到客廳里的一隻大皮箱,一個嶄新的輪椅,驚訝道:「您這是……打算離開草場嗎?」
張愛華低頭,「我想帶她回老家……」
「可是……」杜普忍不住,「那李立冬呢,他知道嗎?」
「我不能拖累他,他也是個可憐人。」張愛華抬頭,目光堅決。
杜普沉默了好一會,「我回去打聽清楚,再來和您商量。您千萬別放棄。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