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表明心意
姜玉楹又氣又惱,渾身的鮮血都在沸騰。
不管是顧行舟也好,陸延昭也好,都是她自己的事與他何干!
楚循憑什麼對她指手畫腳?
「楚循,你渾蛋!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卑鄙,喜歡乘人之危?」
楚循若有若無地笑了一聲,對她的責罵毫不在意,還解了披風直接披到了她的身上。
「你的衣裙破了!」
那披風還尚有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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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提,姜玉楹才驚覺自己冷得發抖,她下意識緊了緊披風,這溫暖雖裹著她的身體,卻仿若隔著千山萬水,難入心底。
國朝禁賭,四方賭坊卻大肆設賭,其背後會牽扯出多少權貴,不言而喻。
只是這些紛亂與她無關。
楚循還有很多要事要忙,便命人送她回去。
——
侍衛帶著她與姜承業匯合後,姜承業傷得厲害,姜玉楹只得先把他帶到大夫那裡診治。
屋內,安濟坊的老大夫正在幫陸延昭重新包紮傷口。
姜玉楹微微一怔,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團血肉模糊的肩頭。
男人衣衫松松垮垮扎在褲腰,赤裸著上身,露著堅實而狂野的胸腹。
她慌忙閉上了眼退了出去,哪怕遠遠一眼,她也感覺那傷口有著鑽心的疼痛。
陸延昭反倒像個沒事人似的,只是當大夫把那張錦帕隨手一扔,他不樂意了。
他立馬撿起那張鮮血染透的錦帕,毫無顧忌地揣進了懷裡。
安濟坊的老大夫心領神會,笑道,「怎麼?心上人送的?這麼寶貝?讓她再送你一張新的!」
陸延昭面上一熱,「要你多嘴!」
姜玉楹自是不知道屋內發生的小插曲,她的髮髻有些凌亂,便解開了髮髻從新整理。
這時,陸延昭從裡間出來,抬眼就見到了她,腦子便有些發懵地盯著她那截雪白的脖頸,艷麗又蠱惑!
原來她的髮絲那般光亮順滑,披散在肩頭好像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幽香。
陸延昭喉結滑動,忍不住問開口,「你不是用的皂角洗頭嗎?怎麼那麼香......」
「啊?」姜玉楹一臉茫然地轉身,快速地束了一個最簡單的髮髻。
陸延昭卻有些難堪,耳朵不可察覺地紅了一下。
他立馬轉移了話題,「你大哥受了傷挺遭罪的,萬幸他們沒有下狠手,並未真的傷及骨頭,養些時日也就好了。」
姜玉楹向他道謝,「今天對不住你,還連累你受傷了,謝謝!」
陸延昭笑得靦腆而真誠,「當初,你救我的時候,不也是毫無顧忌嗎?一點皮外傷,何足掛齒。」
忽地他頓了頓,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問道,「姜玉楹,如果你考慮二嫁,可以考慮一下我嗎?」
經過楚循刻意的提醒,姜玉楹已猜出了他的幾分心思。
可姜家是個無底洞,她可不想害人!
姜玉楹搖了搖頭,「你我身份雲泥之別,我......暫時也沒有離開臨安的打算。」
陸延昭沒想到她拒絕得如此乾脆,猝然無聲。
這時,忽有一名侍衛跑了過來,「哪位是姜玉楹?楚大人有話要問!」
姜玉楹倏地一下起身,跟著侍衛離開。
陸延昭不舍地叫住了她,「姜玉楹......」
餘下的話被風吹散:我是認真的,我等你......
......
姜玉楹走進對面的屋子都還有些恍惚,門「啪嗒」一聲被關上,她腦海里繃著一根弦一下子斷了。
下一刻,一隻大手驀地摟住她的腰肢,溫熱的手掌緊捂著她的唇瓣,她嗚咽著,「嗚嗚......放開我!」
掙扎中,男人熟悉的氣息籠罩著全身,堅實灼熱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如她所願,溫熱的唇代替了手掌堵在了她的唇瓣上。
姜玉楹渾身氣得發抖,指尖發白,唇齒交纏,楚循瘋狂霸道地索取,另一隻手死死地將她鉗在懷裡,像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她大腦一陣空白,可他還不滿足,暴戾地還想深入地探索,異樣的酥麻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大手還貪婪地摩挲著她的腰肢!
姜玉楹心一橫,用力咬了一口,嘴裡瞬間傳來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楚循舌尖吃痛,他抬手抹了抹嘴唇上的鮮血,她乘機從他的懷中掙脫出來。
「啪」的一聲,又脆又響,一巴掌甩在了他如玉的臉上,生生把男人的燎原之勢給打沒了。
姜玉楹喘著粗氣,倚靠在牆壁上,一股強烈的恨意直衝腦門。
楚循眼尾泛著紅,眸光燙如烈火,指了指自己的左臉,「來,沖這兒打!」
就沒見過這麼無恥的人,姜玉楹揚起手毫不遲疑地扇下去。
手腕被他一把擒住,他笑得璀璨風流,「還真打?」
聽著他的話,姜玉楹忽地想起從前,親密無間的他們,也經常打鬧,有一次,把她惹急了,也是一巴掌扇了過去,他擒住她的手不准打。
還說什麼,打人不打臉,要打也可以,就得做他媳婦!
姜玉楹驚覺自己也是瘋了,才會想起那段縹緲遙遠的過往。
「楚循,你以為你是誰?你現在又是唱的哪一出?縱然我再艱難,也不想跟你糾纏不清,你給我離遠點!」
她的眼眸里有絕望、怨恨、憤怒甚至還有鄙夷,唯獨沒有半分愛意。
她還有理了?
楚循唇角的笑意僵住了,渾身都散發著滲人的冷意。
他驀地鬆開她的手腕,一時間,又變回了那個清冷孤傲的按察使楚大人。
兩幅面孔切換自如,姜玉楹自嘆不如。
「姜玉楹,你到底有多大的膽子,按照國朝律例,製作偽鈔,流放三千里,製作並使用偽鈔,處斬!」
「說話!這偽鈔從哪裡來的!」
姜玉楹猛地抬頭,滿眼驚懼。
這幾張銀票是她前兩日翻箱倒櫃從顧行舟的書房裡找出來的,她並不知道真偽。
她私底下曾拿去鑑定過,答案和今日那個楊老頭一樣,都是如假包換,不然她哪敢貿然帶著『偽鈔』去贖人。
為何他如此篤定?
難道剛才那個姓周的地痞惡人先告狀?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給的是真的!」
楚循簡直氣笑了,在他幽深的瞳仁里,姜玉楹看出肅然的逼視之意,他根本沒有開玩笑。
國朝的銀票,歷來都是三年「換界」一次,使用期限是三年,稱之「一界」。到期之後,在規定的期限內需得到官方指定的衙門,去以舊換新。
兩年前的交子庫曾遭受一場火災,其中有一批已加蓋了官府印章的新版銀票,自然也被焚燒殆盡。
因那個版銀票已在市場上發行,不可能將其作廢,便一直沿用了那版銀票。
姜玉楹手中的這幾張銀票,恰巧就是那批本該化為灰燼的銀票。
楚循近半年都在查偽幣的大案,對此事再清楚不過。
「你覺得是私造並使用偽鈔的罪名嚴重,還是縱火燒了交子庫私吞銀票的罪名更為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