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甜頭


  楚循的神色陰鬱,死死地盯著她。

  猶如毒蛇捕獵前的安靜、蟄伏、黏稠、侵略、無比耐心而又精準地一擊致命!

  姜玉楹驚得早已冒出涔涔的冷汗,透過他的雙眸仿佛看到了滅頂之災。

  他就這麼恨她嗎?

  固執地認為是她負了他,是她始亂終棄!

  五年前,他失蹤後,她花了很久才探聽到他的消息。

  她曾像一個傻子一樣千里迢迢,跋山涉水去京城尋他,可運氣不好沒有遇見他,卻碰到了他的母親翟氏。

  她還沒來得及表明來意,就迎來了當頭棒喝。

  「一個身份卑賤的漁女,還有臉找上門來!楚循是國公府的世子爺,你還痴心妄想賴上他,做妾都輪不到你,真是不要臉!」

  「楚循已定一門極好的親事,你以後別來煩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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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玉楹望著楚循母親那張決然鄙夷的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和楚循私定終身的事,無非是句玩笑話,誰又會當真呢?

  後來在返回漁陽的途中,還發生了那樣不堪的事,她不得不選擇嫁給顧行舟,從此命運交錯!

  姜玉楹本以為自己對前塵過往早已釋懷,這一刻,才猛然驚覺自己的心底仍舊扎著一根刺。

  一根讓她一輩子都不願提及的陳年舊刺!

  「那銀票是從顧行舟的書房裡翻出來的,他當雜物似的扔在木箱子底下,我無意發現的。」

  楚循神色冷然:「所以,顧行舟與此事有關?」

  姜玉楹哽了一下,死無對證,無從辯駁!

  她哪裡知曉其中的緣由。

  「周斂一口咬定你的銀票是假的,這案子若是鬧到公堂,你說我該如何公正裁決?」

  明知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可她還是聽出威逼利誘的意味。

  若非念及舊情,他是不是立馬就讓自己淪為階下囚了?

  姜玉楹一顆心瞬間涼透,眼眶裡蓄滿了淚水,一行清淚划過臉頰。

  無言的沉默,何嘗不是一種對峙。

  男人眼皮一跳,一隻大手不知何時就撫上了她的臉頰。

  這幅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勾得楚循心癢難耐,他終是大發慈悲做出了讓步,「好了!」

  姜玉楹吸了吸鼻子,「他們也偽造了借券,姜承業根本沒有欠那麼多銀子,他只欠了兩萬兩。」

  楚循面無波瀾,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今日我仔細對比過,那兩張借券都是用川貢紙所寫。若不是同時製作的紙張,則有厚薄、大小之分,紙張的顏色則有新有舊之分,斷沒有完全相同的道理。」

  「可他們給的借券不僅厚薄大小無異,就連紋路也能相連,好像兩半符信密切吻合。如此推薦分明就是一張紙裁為兩半,偽造的借券。」

  「姜承業落款時間,一張是三月底,另一張是四月初的。」

  「難道,到四月他們再尋這張紙的另一半來寫嗎?這明明是同時寫的,不是假的又什麼?」

  楚循嗤笑,「我可以幫你,但總得給我點甜頭。」

  當初她對自己始亂終棄,還為了顧行舟誓死不屈,新仇舊恨,置他的顏面於何地?

  楚循如今就是想欺負,折辱她,凌虐她,甚至還想把她壓在床榻上,剝掉那一層層衣袍,認真蹂躪,一遍又一遍,不過放過她每一寸肌膚。

  楚循輕飄飄道,「朝堂最近嚴打偽鈔,正愁找不到活靶子樹典型,周斂背後有權貴撐腰,你不解決這個麻煩,就等著變成那些權貴向上攀爬的墊腳石吧。」

  聽到他輕賤的話語,姜玉楹氣得渾身發抖。

  她顫著唇質問,「那些銀票不能用,我重新還他兩萬兩不行嗎?」

  「你哪來的銀子?」

  「我把瀾園賣了不就行了嗎?」

  「隨你!」

  楚循眸中染上嘲諷,語氣刻薄,「那幾張銀票落在我手裡了,朝堂要追究,問題可就嚴重了。就算你替姜承業還清債,也會落罪!」

  「這次可不是一夜,你得陪我一個月。」

  「你自己考慮,選擇權在你。」

  「楚循,你真無恥!」

  「那又如何?」楚循俯視著她,狹長的眼眸里透著磅礴的野心。

  她本就是他的,他就喜歡看她寧死不屈,又不得不妥協對他俯首帖耳的樣子。

  楚循撩袍先她一步離開了房間,他才是這場博弈的絕對主宰。

  而她堅持不了多久了。

  **

  暮色藹藹,熊熊燃燒的火把卻把山莊照得恍若白晝。

  大批賭客被迫滯留,等著官差們做好詳細記錄方能離開。

  楚循一襲玄衣,負手望了一眼屋外那些驚慌失措的眾人,沉默不語。

  周斂跪在了他的跟前,瑟瑟發抖,「楚大人,小的只是替錢莊催債的,這賭坊的老東家是誰,我真的不知道......」

  楚循漫不經心睨了他一眼,冷冽開口:「是嗎?」

  周斂愈發惶恐不安,壓低了聲音,「小的是賀家的表親,楚大人,你和我表姐的婚期將近,你對我可能沒什麼印象.......」

  周斂見他並未阻止,繼續道,「小的懷疑她那銀票是假的,所以才想把人扣下來,偽造銀票可是大罪。」

  「驗鈔人鑑定不是說是真的,你就敢肯定是假的?」楚循淡淡地掃了一眼桌上那幾張薄薄的銀票。

  周斂哪敢全盤托出。

  賀見雪要懲治那個小寡婦,才惹出這禍事,他情願自己受罰,也不敢把她拖下水啊。

  楚循黑眸忽地一凜,「怎麼,還想隱瞞?」

  周斂神色忐忑,最終只憋出了一句,「那顧家寡婦根本沒有那麼多銀子,她又沒有變賣家財,就不合理......」

  楚循揚聲冷喝,「是嗎?難道就不可以借嗎?比如被你們差點殺了的陸延昭,他可是安國侯陸家的公子,大名鼎鼎的定遠將軍!」

  「區區五萬兩,為何拿不出?」

  周斂驚得額頭直冒冷汗,他哪裡知道那個莽夫身份如此尊貴?

  難怪這位按察使大人會這般動怒。

  楚循斜眼睨了他一眼,「還有,你們還偽造了借券!」

  周斂面如死灰,心道完了,跪著一步一步挪動到了楚循的跟前,哭得真切,「還望大人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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