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擦肩而過


  暮色降臨,月明星稀。

  海船停靠在繁忙熱鬧的龍山驛碼頭,寬闊的河面停靠著成千上萬船隻,人潮洶湧,無數搬運貨物的腳夫揮汗如雨,用力地搬運著八方而來的貨物。

  幾口大木箱子被穩穩噹噹地搬上了騾車,陸延昭掏出了碎銀答謝了腳夫,甩著鞭子,飛快地消失在暮色之中。

  之後騾車又悄然換了馬車。

  姜玉楹一行人馬不停蹄,根本沒有進城,更不敢走官道,連夜走山路一路疾馳,朝西北的邊陲而去。

  之後兩日,他們一直都在趕路,眼看著離臨安越來越遠,陸延昭才想著去城鎮上增加些補給。

  只可惜朗州城不知為何,反而戒嚴了,他只得找村民置換了許多乾糧。

  姜玉楹撩開車簾,「大娘,這朗州城裡發生了何事?」

  村婦掂了掂手中的銀子,笑得都快合不攏嘴了,「哎呀,最近這一帶鬧水匪啊,你們走山路不知道,前幾日那些個水匪都沖了縣衙,死了好多人,城裡的大戶好多都被搶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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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日,朝廷派了人來鎮壓,凡是沒有路引的統統不准過啊。」

  姜玉楹和翠喜對視一眼,聽得心驚肉跳,按照陸延昭規劃的路線,他們只要通過朗州,再前往蜀州,然後直奔瀘定。

  其實一旦入蜀州,就真的可以做到,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了!

  陸延昭上了馬車,溫聲安慰道,「沒事,大不了我們換條路。」

  其實他已經備好了假的路引,只是這種東西,一旦使用都會留下痕跡,讓有心人查起來,就怕暴露蹤跡。

  他們別無選擇,只得另走其他的官道。

  「娘,蜀州真的很好嗎?」顧小寶臉色有些發白,他摸了摸懷裡的小狼崽子,戀戀不捨。

  其實他很捨不得臨安,尤其是瀾園,可是娘親告訴他,那裡已經售賣再也不是他的家了。

  姜玉楹淡淡笑道,「是很好啊,那邊沒有人欺負我們。」

  說著她從匣子裡掏出一個橘子,剝開皮遞了過去,因長途跋涉,顧小寶不太舒服,期間還嘔吐了一兩次。

  顧小寶接過橘子,扯下一瓣餵到她的嘴裡,「娘,你也吃。」

  姜玉楹眼眶一酸,吃了下去,她又在他的額頭上親了親,誰也不能讓她和兒子分開!

  陸延昭見天色暗了下來,甩了甩馬鞭朝附近的常德而去。

  這時,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陸延昭慌忙壓低了帽緣,把馬車停靠在路邊,讓那群軍士先走。

  「剛才過去的那群軍士,領頭的好像是楚循。」

  姜玉楹悚然一驚,差點被嗆住,失聲道,「不是吧?」

  他們馬不停蹄跑了這麼多,怎麼偏偏在這千里之外還撞上了?

  陸延昭眉頭緊鎖,「他,我還認不出來?你也不害怕,他到這裡,多半和水匪的事有關。」

  「天色這麼黑,他壓根沒有注意到我!」

  「那我們怎麼辦?」

  「他們去的方向和我們相反,他應該是去朗州,我們去常德,明日便速速離開,應該不會碰面。」

  然而,陸延昭還是低估了楚循的警覺。

  夜色正濃,馬上的楚循雖然沒看清陸延昭的臉,可還是下意識地瞟了一眼那輛馬車。

  馬夫的身形矯健,實在不像馬夫,一身穿衣打扮雖刻意穿了粗布短褐,腳上還穿的確實黑雲底皂靴。

  這種靴子一般都是有官身的人穿的,一般的馬夫哪裡會穿?

  真是想忽視都難。

  「承影,剛才那馬夫怎麼瞧著有些眼熟?」楚循沉聲開口。

  承影想了想,「觀身材,是和陸公子有幾分相似。」

  陸延昭?

  他不是得了調令回邊陲了嗎?

  怎會在這一帶逗留?

  楚循面帶寒霜,陡然想起上次陸延昭貿然闖進瀾園,他沒來由地一陣心慌。

  他們離開臨安已經四五天了,這次匪患實在棘手,他也是臨時得的調令以巡撫的身份前來鎮壓。

  他雖留了玄鏡等人手在臨安監視丹陽郡主,若她膽敢對姜玉楹不利,便會動手護住她和顧小寶。

  不知道她現在如何了!

  難道是他太敏感了?

  「承影,你帶一支兩個人返回去,探查那馬車的情況!」

  與此同時,陸延昭駕著馬車疾行了一段路後,姜玉楹心中越發忐忑。

  「陸公子,我們可否改道?或者換條路走?」

  楚循性子謹慎,難保他不會起疑。

  她冒險跑了出來,她可不敢賭!

  陸延昭思索片刻,抬眼便看到不遠處正好有幾家農舍,他立馬停下了馬車。

  姜玉楹一行人都下了馬車。

  「老丈,我們是去郎州投靠親戚的,可遇到官府戒嚴,進不了城,天色已晚,不知今夜可否在你家借宿,你看方便嗎?」

  她笑吟吟開口,說著就遞過去一錠銀子。

  那王老頭見他們一家三口,好像還帶著一個婢女,也沒什麼戒心,看到白花花的銀子份上便點頭同意了。

  「老婆子,趕緊收拾兩間敞亮的屋子出來!」王老頭聲音嘹亮。

  陸延昭又道,「老丈,不滿你說,我這馬喜歡吃精細的草料和豆子,我還想添置一點東西,不知哪裡能買?」

  「哎呀,這有何難,這裡離常德不遠,讓掩兒子帶你們去。」王老頭是個乾脆人,滿臉笑容,一張臉全是褶子。

  姜玉楹和陸昭延對視一眼,陸延昭便和老家的小兒子一起去了常德。

  他們走了沒有多久,姜玉楹就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官道上傳來。

  她倚靠在窗欞旁,看著承影疾馳而過的身影,白皙的手指緊緊地攥住了錦帕。

  承影到了常德,倒是沒費多大功夫,很快便找到了那個身穿粗布短褐,黑雲底皂靴的馬夫。

  可他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村夫,他說那鞋子是幾個月前在官道上撿的,靴子上沾滿了血,可能嫌晦氣扔了的。

  承影不疑有他,又飛速返回了朗州城。

  他推門進去,就察覺到了一股黑雲壓頂的威壓。

  「世子爺——」

  楚循坐在暗處,面色微寒,心口劇痛。

  地板上的碎了一隻茶盞,承影彎腰撿起地上的信箋,心中一凜,

  姜玉楹帶著顧小寶竟消失了!

  天殺的,世子爺這是被人拋棄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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