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穀賤傷農
土豆番薯這種東西，基本不適合在南方種植，這邊很少有大量種植這些的農戶，所以還需要去北方大批量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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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夢貫徹了能省省，該花花，直接從一手購買，不給二道販子任何機會。
她親自去了一趟北方。
從農民口中，最能打聽到收購的底層價格。
江一夢找了個農家樂，進入鄉間土路，大片大片的農家地，一望無際的麥田，看著就讓人心情舒暢。
田地周圍的環境一般都會被保護的非常好，與山上一樣，連空氣都比城市中新鮮許多。
農家樂是個四方小院，院子裡蓋了四間平房，左邊比較小的是主家住的房子，中心的大房子是給客人住的。
房間收拾的乾淨整潔，該有的東西都有，但裝飾一類都頗為樸素，有種夢回九十年代初的感覺。
牆面還掛著年畫娃娃，覺得特別喜慶，碎花樣式的被子，還帶著被陽光曬過的好聞氣息。
外面時不時傳來雞鳴狗吠，好一片祥和安寧的景象。
主家很是熱情好客，來這的第一件事就是吃飯。
燉大鵝，酸菜排骨，大飯包，蘸醬菜……
全部都是非常具有北方特色的菜。
江一夢吃的噴香，與南方清淡，多偏甜口的口味不同，北方菜式更多以咸香為主，無論什麼菜的湯汁泡到飯里，都能把人香迷糊。
「妹子，不夠吃就吱聲，咱這飯菜管夠啊。」
老闆娘又樂呵呵的端上來了一盤燜土豆，已經被蒸熟發軟的土豆筷子一戳下去就會成泥，再配上雞蛋醬，好吃的不得了。
江一夢訂的這家農家樂是包餐食的，雖沒有提前透露菜單，可看桌上這一堆美食，就知道老闆娘沒有一點糊弄的想法。
做生意如此誠信，不偷奸耍滑之人，任誰看了都會心生好感。
桌子上還有不少菜，江一夢沒動幾筷子，抬頭看著老闆娘，樂呵呵的問道：「嬸子，你要是沒吃的話，坐下來一起吃？」
「那哪行啊，你是顧客，哪有跟顧客一起上桌吃飯的呀。」
老闆娘把東西放上桌，笑眯眯的婉拒回絕。
「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太多了，剩下就浪費了，正好我自己吃飯也挺無聊的，咱們一起吃吧，剛好我也想跟您打聽點事。」
一聽江一夢要打聽事，熱情好客又有些八卦的老闆娘頓時不想走了，連連說了幾聲不好意思，便坐在了飯桌邊，端碗跟江一夢攀談起來。
「妹子，你想打聽啥？」
「是這樣的，我這次來是想採購一些農家產品，要的量挺大，就想著直接從農戶手裡收購，嬸子，你那裡有沒有什麼門路？」
江一夢話一出口，老闆娘臉上頓時露出欣喜的神情。
可轉眼又變得猶豫。
江一夢話說的含糊，沒打聽價格，只說了來意，還問老闆娘有沒有什麼門路，旁人一聽便覺得，這應該是已經提前打聽好價了，想找幾個農戶收購而已。
她不提前打聽價格是怕被當成冤大頭糊弄，像這樣的村子挨家挨戶都沾親帶故的，老闆娘嘴裡吐出什麼價，事後通氣，高了低了也打聽不出來。
還不如裝成懂行的呢，旁人開口想要糊弄她之前，心裡也得掂量幾分。
「這…我確實認識不少人手裡都有農活，什麼水果蔬菜啥的，你想要啥我都能跟你聯繫人，不知道你具體想買啥？」
「都需要，嬸子，不妨實話告訴您，我家準備開個大型菜場，今天就是過來實地探貨源的，如果各方面都很合適的話，以後會長期合作。」
江一夢依舊沒談價，氣定神閒地等著老闆娘回答。
看她這一副從容淡定的樣子，老闆娘心中更為忐忑，猶豫半天才緩緩開口。
「我們這多數產的都是玉米，高粱，大米什麼的，土豆紅薯，還有各種蔬菜都有，水果多數都是蘋果梨子之類的，你要買糧食的話，一斤稻穀，我給你一塊五，玉米九毛一斤，蘋果梨子之類的水果差不多都三四毛一斤，土豆紅薯也差不多都是這個價，蔬菜的話得看季節。」
老闆娘報出來的價格讓江一夢很是詫異。
並非貴了，而是太便宜了。
她這段時間買的糧，都是趙錦程去別的糧食廠收購，然後再帶到自己的工廠進行加工。
儘管是大批量購買，大米這類的原材料，也要賣他們兩塊五塊錢一斤。
別看中間只差了一塊錢，可一噸大米中間的差值是多少呢？
江一夢都不敢想自己這段時間到底花了多少冤枉錢。
也更不敢想，這些農民的日子過得有多難。
外面的地看著廣闊，可一年到頭能收成多少？
總算下來，估計全年的收成也賣不到五萬塊錢。
「這個價格……」
江一夢話說了一半，老闆娘突然神情緊張的打斷。
「妹子，這個價格真的不能再降了，去年過來收糧食的，就想往下壓價，可價太低了，咱要是賣了，一年的吃用都不夠，所以都留在手裡，到現在還沒出，零零散散的往外賣也能多賺點，你要是再想壓價格，姐這真不好做。」
江一夢終於找到了老闆娘為什麼一會兒糾結一會兒緊張的原因了。
有人來收購糧食，對於農戶來說是最開心的事情。
可總有奸商想要把價格一降再降，把什麼運輸成本，損耗成本全部都算在農民身上，中間再加價，翻上幾番出售給百姓，對外還是這一套說辭。
老闆娘估計也不是第一次遇見收糧食的。
怕是價格都談不攏。
穀賤傷農啊。
「沒有，我是想問問你們往年賣糧是什麼價？」
江一夢微微搖頭，開口問道。
老闆娘是個實心眼子，都已經把心理能接受的最低價位說出來了，並且江一夢也覺得非常合適，那就不必要再藏著掖著。
「往年比較好的時候，大米能給個兩塊錢一斤，其他的也就貴個五毛左右，從前年開始，這價格一降再降，去年本來說好的一塊七一斤，結果人家轉頭反悔，就給我們一塊，差七毛差不少呢，我們哪能賣呀。」
說到這個話題，老闆娘就愁眉苦臉的。
她自己家也有地，還扣了大棚，算是周圍比較富庶的人家了，可就是這樣，這幾年的日子也不好。
要不然也不會想著搞個農家樂出來。
「我給你們一塊七一斤，別的農產品也都照你剛才跟我說的價格加兩毛，咱不是那種黑心的商家，不過提前說好，往後都按照這個價格合作，無論市場漲了還是跌了，都不能反悔，如果可以的話，咱們先簽個三年合同看看。」
江一夢心中計較了一下，每樣農產品都加兩毛錢，她能省不少，農戶也比較之前賺的多一些。
算是一個比較折中的價格。
運輸方面，也不需要太擔心，她現在名下已經有進出口公司，相對也有運輸業務。
用自己家的公司，自己招聘的人，不需要找別人接手運輸業務，也能省下來不少。
折合來算一算，她還是很省錢的。
最起碼，成本能比之前減掉三成。
「真的？唉喲，那可真是太好了，妹子你先吃著啊，我去叫人商量商量，待會兒你要是有空，想看看咱的糧倉，還有大棚，我就帶你去看。」
江一夢主動往上升價格，對於老闆娘來說，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她高興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擺，急急忙忙就衝出了院子。
無論在什麼地方，在什麼朝代，底層人民生活還是苦。
眼前這一桌子美味的飯食，江一夢突然都覺得挺沒滋味兒了。
看來以後，在籌備往古代運輸的糧食時，都需要優先考慮，直接從農戶手裡收購了。
雖然需要去實地考察，挨家挨戶談合同，麻煩了一些，卻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就當助農了嘛。
老闆娘出去的也快，回來的也快。
而回來的時候，身後跟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看起來應該是大學剛畢業。
老闆娘笑呵呵的介紹道：「這個是咱們村的村長，大學生呢，畢了業就回來說是要建設家鄉，咱們咋勸都不願意往城裡去，說是從前日子過的苦，現在長大出去了，肯定要回來報恩，那對我們村子的事兒，是盡心盡力，從來都不打一點含糊的，哎喲，你看我這說著說著就說遠了。」
老闆娘話匣子一打開就止不住，再加上心裡高興，話就更多了。
說了半天，發現自己圓不回來，一拍腦門，想起還有正事要做，趕緊生拉硬掰的將話題又轉了回來。
這位年輕的村長，是代表村子裡的人過來跟江一夢談合同的。
別看這位村長年輕，或許是長期在一線工作的原因，已經變得少年老成，舉手投足都透著穩重。
「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您？」
「我姓江，村長能代表全村的所有人和我直簽合同嗎？」
江一夢這次收購最大的麻煩，就是定下長期合作，需要挨家挨戶談一便。
畢竟這裡家家戶戶都種地，每個人中的都不同，心理的成算也不同，少不了一番周折。
村長一個人過來，特意露面走這一趟，估計就是幫她排憂解難來了。
果不其然，村長深知長期合同來之不易，不想把人嚇跑，麻煩跑，所以就擔著責任，出面一律承擔。
無論是跟江一夢的對接，還是跟村里人的周旋，都由他來解決，雖然麻煩了他一個人，但起碼不會輕易把這個生意嚇跑，能讓鄉親們有一個長期穩定的收入。
「是的，江老闆想要收購農產品，可以直接跟我簽合同，我會以村長的名義，與江老闆簽訂長期合作，這樣一來也省去了咱們雙方的麻煩，我這上下都會協調，保證能按時交貨，送出去的農產品也不會差。」
村長開門見山給了保證。
一個村子裡那麼多人，人品良莠不齊，他知道有幾戶人家肯定會耍一些心眼的，趁著價格賣的高，往裡弄點壞果壞菜之類的，又或是陳年舊米，把那些壓在手裡的貨都脫手出去，想多賺點錢。
可這樣會毀了前程，他當然不能看到那樣的情況發生。
送貨收錢全都由他一個人經手，驗貨方面也必須得看著，才能把這筆生意談成。
村長誠意滿滿，江一夢試探著又詢問了幾句，說出心中顧慮，村長每次都能給出一個滿意的答案。
幾番判斷下來，江一夢覺得這生意能做。
村長準備的挺足，提前就已經準備好了各種農產品的價格表，這價格都是按照江一夢所說，每樣農產品往上加兩毛的最後定價。
然後就是要談數量了。
江一夢對數量只有一句話。
有多少，收多少。
可是把村長和老闆娘震驚到了。
他們這村子算是大村，地不少，產出來的東西也不少，有些人家扣了大棚，幾十畝地連成一片，普通的菜市場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賣完，如此豪氣的全收，當真有些出乎意料。
本來以為這只是一個長期固定的穩定營生，卻沒想到來的是一個財大氣粗的大主顧。
村長更加嚴陣以待，和江一夢說話的時候，恨不得每一個字都反覆在嘴裡咀嚼三次再脫口而出。
生怕哪一句話說錯了，這筆買賣就會告吹。
好在合同簽訂的非常順利，江一夢當場給了百分之三十的定金。
真金白銀入帳，村長的心落了一半，趕緊招呼人帶著江一夢去看糧倉，果樹以及大棚。
現在春種時節剛過沒幾個月，地里的菜倒是可以收，不過糧食一類的只能是去年的舊米，儲存得當和新米也沒什麼差別。
就是這樣，村長也怕江一夢有意見，做主又降了一毛錢。
不過只限這一次合作，等今年的米下來，這還是按照商議好的價格收購。
江一夢得到了貴賓級待遇，晚上吃飯的時候，老闆娘恨不得整一桌滿漢全席，壓箱底的手藝都拿出來了，滿桌子十八道菜，沒有一樣是不好吃的，沒有一樣是讓人不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