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光線昏暗
名字倒是吉利。
但配合著小鎮詭異的氣氛,反而透出幾分諷刺。
兩人推門而入。
客棧內部光線昏暗,空氣中混雜著淡淡的霉味與一種說不清的草藥味。
櫃檯後面,一個身材幹瘦,穿著灰布長衫的中年男人正低頭撥弄著算盤。
聽到門響,他緩緩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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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張沒什麼表情的臉,膚色帶著一種不健康的蠟黃,眼窩深陷,眼神渾濁,看到謝木川和瘟神時,瞳孔似乎微微縮了一下。
「住店?」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
「兩間上房。」
謝木川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
那老闆的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片刻,重點在瘟神那身標誌性的青衣,以及他那張始終淡漠的臉上停留了幾秒。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吞吞地從櫃檯下摸出兩把鏽跡斑斑的鑰匙。
「登記。」
他推過來一本破舊的簿子和一支禿了毛的筆。
謝木川隨意寫了兩個假名。
老闆收回簿子,看也沒看,只是將鑰匙推了過來。
「二樓,左轉,盡頭兩間。」
「多謝老闆。」
謝木川接過鑰匙,觸手冰涼。
他頓了頓,狀似隨意地問道:
「老闆,我們初來乍到,想打聽一下,這鎮子。」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老闆打斷了。
「鎮子很好,很平安。」
老闆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那雙渾濁的眼睛卻緊緊盯著謝木川,帶著一種警告的意味。
「外鄉人,住店就好,少打聽,少出門。」
說完,他便低下頭,繼續撥弄他的算盤,發出單調而枯燥的噼啪聲,不再理會兩人。
謝木川碰了個軟釘子,心中疑慮更甚。
他與瘟神對視一眼,後者眼中依舊是那片深不見底的淡漠。
兩人不再多言,拿著鑰匙,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樓梯,向二樓走去。
樓梯的陰影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窺視。
空氣中的草藥味,好像更濃了一些。
二樓的走廊比樓下更加昏暗。
光線從盡頭一扇蒙塵的小窗艱難擠入,勉強勾勒出兩側緊閉的房門輪廓。
空氣停滯著,那股草藥混合著霉腐的氣味愈發濃郁,仿佛是從木質的地板縫隙,從斑駁的牆壁深處絲絲縷縷滲出。
腳下的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迴蕩在寂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
謝木川握著冰冷的鑰匙,找到了左手邊盡頭的房間。
瘟神則走向他對面那間。
鑰匙插入鎖孔,轉動時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推開門,一股更加渾濁的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得近乎簡陋。
一張木板床,一張缺了角的桌子,一把搖搖晃晃的椅子,便是全部。
窗戶緊閉,窗紙泛黃破損,透不進多少光亮。
牆角結著蛛網,灰塵覆蓋著一切。
謝木川走到窗邊,試著推開一絲縫隙。
外面是小鎮的後巷,同樣寂靜無人,只有幾堆散亂的雜物。
他收回目光,心中那份不安並未因進入房間而減少,反而因為這封閉壓抑的環境而加劇。
客棧老闆那句「鎮子很好,很平安」在耳邊迴響,透著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刻意。
那警告的眼神,躲閃的態度,無不說明這裡潛藏著問題。
懷中的古籍傳來持續的溫潤感,像是一點微弱的暖意,提醒著他此行的目的並非這個詭異的小鎮。
但他無法忽視瀰漫在空氣中的異常。
這種死寂,這種排外,絕非尋常。
瘟神似乎已經進了房間,走廊里恢復了徹底的安靜。
謝木川靠在門板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古籍的輪廓。
那些居民的眼神,老闆的警告,空氣里的藥味線索零碎,卻指向一個令人不安的方向。
「少打聽,少出門。」
這更像是一種威脅,或者說,一種源於恐懼的忠告。
恐懼什麼?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麻煩似乎總是不請自來。
但若是不弄清楚,誰知道這詭異會不會成為他們前路上的阻礙?
或者,這本身就是需要解決的一部分?
他拉開房門,瘟神房間的門依舊緊閉著。
謝木川沒有去打擾他,轉身重新走下吱呀作響的樓梯。
大堂里,算盤的噼啪聲不知何時停了。
那乾瘦的老闆正抬起頭,渾濁的目光再次落在謝木川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詫,似乎沒想到他這麼快就下來。
謝木川走到櫃檯前,雙手按在略帶油膩的木質檯面上。
「老闆。」
他放緩了語速,目光平靜地迎向對方。
「你似乎很緊張。」
老闆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神閃爍,避開了謝木川的直視。
「客官說笑了,小本生意,迎來送往,沒什麼可緊張的。」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比之前多了一絲細微的顫抖。
「是嗎?」
謝木川微微傾身,壓低了聲音。
「可我看著不像。」
「這鎮子,到底怎麼了?」
老闆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蠟黃,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又強行咽了回去。
他放在櫃檯下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都說了,很平安。」
「平安?」
謝木川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絲冷意。
「我一路走來,看到的是緊閉的門窗,躲閃的行人,還有你這遮遮掩掩的態度。」
「這不叫平安,這叫恐懼。」
恐懼兩個字,像是一根針,刺破了老闆勉強維持的鎮定。
他的肩膀垮了下來,眼神里流露出一種深切的疲憊與無力。
「唉。」
他長長嘆了口氣,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
「客官,你又是何苦呢?」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知道了,又能怎樣?只會惹禍上身。」
老闆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絕望。
「這鎮子最近不太平。」
他終於鬆口,目光游移不定,仿佛在提防著什麼。
「出了些怪事。」
「怪事?」
謝木川追問。
老闆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猶豫了片刻,才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
「有人不見了。」
「就這麼憑空消失,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已經好幾個了。」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似乎僅僅是提起這件事,就讓他不寒而慄。
「官府不管嗎?」
謝木川皺起眉頭。
老闆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搖了搖頭。